“昨天下午三点半,您要求麦克通知我独自前往您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四点零五。我向您反复确认,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您一直给我的是肯定的答案。出于尊重和诚信,我不向大家透露您说的话具体的内容,但不意味着我接受您不承认我们的会面。监控应该可以诚实地记录下我的行动,况且您出于对我安全的保护,也在我的房间配备了一些摄像头吧。泰勒主任,您的态度实在是令我失望至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为外太空派输送能源,把外太空派当自己的家人一样。但一路上,我被暗杀,被不信任,即使到了我最信任的大洋洲,遇到了我最信任的泰勒主任,依旧是这样的结局。我以为我们大家一直都是同舟共济,戮力同心的……”
安渡说着说着,一副鼻头发酸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不住地抹着眼睛。
“泰勒主任,您到底向安主任承诺了什么?”
一个大洋洲基地的高层发话了。安渡变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边透过指缝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他约莫60岁上下,金色的头发有些发白,脸上沟壑纵横,说话的时候面露凶光。
“安主任,你自己来说吧。我向您承诺了什么?”
“您说总部有人想杀我,您自己派船和护送人员将我偷偷运送到大西洋总部。”安渡怂了怂鼻子说。
“我从未跟您承诺过这个。”
“那这段录音怎么解释?泰勒主任,我本来不想做到这一步的,是你逼我的。”
安渡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泰勒的声音立即回荡在寂静的招待室里。
“安主任,你不要信任宋之微。她是总部的人,总部的大部分人想要害死你。这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派我的人,偷偷把你送出这里,等我准备好了,你会在明天晚上出发。但我在今天的欢迎会上会说还在与总部联系,你跟我保持一样的说辞就可以了。再次记住,不要信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泰勒主任?”宋之微转头愤怒地看向泰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个话!”
“那刚才是谁在说话?鬼吗?”
“我怎么知道他那段录音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知情!”泰勒几乎是吼了出来。
“泰勒主任,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抵赖。安主任只身前来,他有什么跟你对峙的资本?你蒙骗他良心不会受罪吗?是,我的确失势了,但你有必要如此落井下石吗?”
宋之微顿住了,深吸一口气,用稍微缓和一点的语气跟安渡说道,“安主任,一会我亲自跟您解释,您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安渡唯唯诺诺地点点头,匆忙起身,走之前跟屋里除了宋之微和泰勒以外的每一个人都点头示意了一下。
何夕一直安静地站在墙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安渡,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安渡一起离开了这里。
“他真的跟你承诺过?我怎么没有你出去过的印象了。”等走远了,何夕凑到安渡耳边,悄悄地问道。
“当然没有。”
“那录音怎么回事?”
“假的。我融了他的声音做出来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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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常,这个点巡检员乔治本来应该已经走了,但他听到有段管道振动频率好像有些奇怪,就在墙边蹲了一会儿,手电筒随手搁在脚边。
突然,爆炸从管道内部开始,那根管道突然在他的手指下方断开,断口的边缘向外翻卷,金属片切断了他的虎口,他的大拇指生生地被切断,而他已经疼到忘记了惨叫。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管道的残段就因为爆炸的冲击波而从支架上脱落,正好砸在他的右肩,使他整个人向侧面倒下去,额头重重地撞在拐弯处的尖锐部分,猩红的血液流向地面。乔治挣扎了几下,随后没了动弹。
从地下二层的入口处涌上来的气流带出一层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后面跟着火焰,火焰在高处舔过天花板,把那些管线外层的绝缘材料烧成正在融化的黑色液体,滴落在下方那件已经不再移动的那件深灰色工作服上,在工作服的肩部位置烫出了几个正在扩大的孔洞。
黑烟开始蔓延,火先烧掉了他左侧的裤腿,布料慢慢开始卷曲,边缘逐渐发黑。空气里传来了油脂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一股诡异的糊味。
有人后来描述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象时说,他经过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时看到门缝里透出一层橙色的光,门缝里渗出来的烟带着一股异常的味道,他分辨不出来。
天亮之后清理现场的人在地下二层入口处发现了一具趴着的尸体,姿势看起来像是最后在往楼梯方向爬。一只手臂压在他自己身体下面,地面上还有一道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拖痕。
“应该是他已经停止移动之后,某次余震让他的身体滑动了一下。”法医成竹在胸地说道。
“三号能源站发生意外爆炸,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泰勒主任已经启动封锁程序,所有人员在封锁期结束之前不得离开基地,程序即刻生效。”
安渡在屋子里看到远处冲天的火光,他打开窗户,正好听到了广播里的播报。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爆炸是谁做的,又是冲着谁来的。
是的,混乱一直是有副作用的,它不是永远都那么值得信任。安渡不住地摩挲着手环,像是信佛的人在摩挲佛珠。虽然自己无法离开何夕十米之外,但至少,它可以确保何夕在十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