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定帮我保密啊闻教官!我确实知道怎么好好说话的,我只是懒得说而已。”
说着,何夕露出了自打闻不言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闻不言很难形容那一刻他的感受是什么,他甚至在当时并没有以为自己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后来他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何夕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是风的走向,都分毫不差地打印进他的记忆里,才意识到那一刻的悸动。
闻不言机械地点头,不知道自己究竟点了多久。
那天晚上,闻不言把抽屉打开,里面有一张空白的训练评估表。他拿起笔,在“综合评定”那一栏写了一个“留”。他想让何夕留下来,留在他的视线里。
那时的他并未料到,何夕的确留了下来,但走的是自己。
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闻不言坐在环带的人事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叛变到计算机派的协议。如果他签了,他母亲就能进计算机派系的医疗系统,而不签,他的母亲会在三个月内死于没有配给的慢性病。
最终,他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天前,他拿起笔,在追杀行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他拿起枪,在暗处瞄准了何夕。
何夕,杀人简单,但杀你真的很难。
因为……我擅自把你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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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仓库,何夕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熟悉身影。他双手插兜,扣子解了一颗,站立时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在广场正中心等着何夕。
“闻教官,好久不见。”
闻不言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杀了几个?”
“两个。你想当第三个?”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闻不言深深叹口气道,眼神晦暗不明。
何夕冷哼一声,“是吗?但你以前是闻教官,而不是闻队长。”
闻不言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何夕见状,身体立刻跟着紧绷后缩,左手扣动扳机,警惕地盯着闻不言。
闻不言苦笑一声,将双手举起来,掌心摊开说道,“什么都没有,我不是要杀你的。你现在走,天亮之后我再追,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何夕眉头紧锁,等着闻不言说“但是”,但等了半晌他也没有说话,双手仍在头顶以上。
“认真的?”
闻不言只是点头。
“那你怎么交差?”
“那是我的事情了,你不用管。”
“那安渡你会不会……”
闻不言的脸色登时黑了几分,不耐烦地说,“一样,也是天亮前。”
何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个八年未见的教官,发觉他肉眼可见地老了不少,肩膀往下沉,眼角也爬上了不少细纹。
想不到闻不言还挺念旧日师生情,同时好像不怎么喜欢安渡。看来他叛变也是迫于生活无奈,人还没烂到骨子里。
“谢谢。”
话说出口,两人都有些愣神。闻不言只是摆摆手,示意何夕赶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