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的系统日志一行一行地刷新。
突然,日志里出现了一行红色的报错:748。她心跳加速,手颤抖着猛然按下了回车。屏幕闪了一下。三行代码,每一条都显示“执行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杯,哆嗦着喝了一口水,心脏还在砰砰乱跳,甚至都有些绞痛。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安渡可是个疯子啊!
到底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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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收到了裴铮执行成功的确认,地下七层的门禁权限已经成功剥离,挂载到了他的螺丝刀上。螺丝刀不在他身上,他把它留在了地下七层的检修通道里,他相信何夕会找到它。
他的手悬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他花了半年时间改写的供电控制程序。他把东区每一条供电线路都接入了这个程序,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按下回车,让这个程序一次性切断所有线路。
他笑着按了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确认切断东区全部供电?此操作不可逆。”
他按下了确认。
好漂亮的黑暗!好可爱的混乱!好迷人的原始!
走廊里,实验室里,拘留所里,宪兵队的岗亭里,穹顶的人造星光……所有的人造光同时灭了,环区短暂地变成了一片钢铁废墟。
尖叫和吼叫声来的很快,安渡微笑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环带的所有广播里开始集体播放起《欢乐颂》,激昂地乐声响彻云霄,欢乐与幸福淌成一片海洋。
“妈的!”
“草!怎么回事!”
“我靠!!怎么了这是!”
“啊!!!”
……
安渡坐在黑暗里,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环带的供电拓扑图,绿色的线条像是将死之人的心电图一样一根一根地熄灭。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把那板药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哼,还剩两颗,
他把药板随手丢到地上。他不需要冷静了,他他妈的已经冷静十几年了,近乎矫枉过正。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坐了十二年的那把椅子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再见啦,我的爱椅!我会想你的!
他在很久以前设计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不在任何图纸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通道的尽头是环带外围的一个废弃的垃圾处理站。
他走进通道,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身后的环带已经灭了,他知道陆成渊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片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电用来通讯,宪兵队都被困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纸老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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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蹲在工具间的地板下面,他从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任务后就一直藏在这里等安渡的信号。
“如果有一天晚上走廊的灯全部灭了,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那天晚上,安渡给他发了这么条信息。
老陈需要打开地下六层通往检修通道的大门。地下七层没有直接通往外界的出口,要进出地下七层,必须先到地下六层,再走检修通道往下爬一层。他在这个监狱待了这么久,对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和每一个监控盲区都门儿清。
地下六层的那扇检修门从来没人用,图纸也上根本没有它,但他在十二年前偷偷配了这把钥匙,当时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好奇心和私心,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突然,监狱的每一层里所有的灯都灭了,黑暗来得太突然,他的眼睛甚至来不及适应。
他从地板下面爬出来,在黑暗里摸到了那串钥匙,走出工具间。他走到地下六层的最后一扇门前,在黑暗里摸到了锁孔,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他推开门,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放在检修入口处的门内侧的地面上。这把钥匙从地下六层通往外面的最后一扇门的钥匙,何夕有了这把钥匙,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他不知道何夕会不会从那扇门出来……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佛祖保佑,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