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前放着一份拿来充数的文件。她等了四十分钟,逐渐有些焦躁,手指不耐烦地扣着沙发的皮面。
他终于来了。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旧的文职制服,脚步平稳地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桌角,随即继续往前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看起来就是放错了一份文件。
沈书淮等他拐过走廊才把档案袋拉过来,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列着十几个编号,旁边都被标了日期,字迹很小。她从上往下看,在最后一行看见了自己的编号。
她把纸折好,压在那份充数的文件下面,在那里又坐了十分钟,才起身离开。走出大厅的时候,裴铮跟上来,走在她右后方,“怎么样?”
“陆成渊知道我的身份了。”沈书淮的语气并不意外。
“名单里有几个人?”
“十七个编号。都被标了日期,最早的一个是三年前。名单第一个是我哥哥,最后一个是我。”
她在路口停下来,等一辆运输车驶过。
“三年……那他为什么一直没动?”
“你知道猎人是怎么用网的吗?他会先找到猎物的路线,把网布在它必经的地方,然后等它自己走进去。他一直在看我们做什么,直到我们把真正重要的东西引出来。”
裴铮走了几步后开口道,“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找何夕。但原来的线路不能用了。”
傍晚六点整,《欢乐颂》的合唱声准时从广播里响起,穿过环带上空,在深灰色的钢铁建筑之间回荡,夕阳把东区的楼顶从橘红染成暗红,好似铁锈在慢慢冷却。
陆成渊站在控制中心最高层,翻开周副官递来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十七个可疑目标。”周副官补了一句。
“太少了。”陆成渊摇着头,把报告放回桌上,目光转向窗外远处的监狱建筑,沉默了片刻。“他们已经开始动了,这些只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影子罢了。他们现在已经乱了,乱的时候人会急,急了就会走捷径,等他们露出马脚的时候,就是我们看清楚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
周副官低头记录。“现在需要收网吗?”
“不用,继续等,找到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再动。”陆成渊神色冰冷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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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通讯频道忽然接通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陌生,信号极差,带着大量底噪,每隔几个字就被电流声淹掉一段。
基地里所有人同时警觉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目标已转移……地下七层……重复……地下七层……”
竟是老陈的声音。
通讯戛然而止,频道重新陷入寂静。
沈书淮看着面前摊开的监狱结构图,手指压在纸面上,从入口一层一层往下数,数到底,倒吸一口凉气。
结构图上根本没有地下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