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又被笑起来的何夕迷住了,呆若木鸡地盯着何夕的笑眼和梨涡。
“那,安主任,你愿意配合检查吗?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开始了。”
何夕不等安渡回答,便走到书架前,手指沿着书脊一排一排滑过去,如同在琴键上试音,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
安渡坐在椅子上,螺丝刀还攥在手里,看着何夕从书架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止不住地傻笑。
第三次经过那本蓝色封面的技术手册时何夕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把手伸进手册和书架侧板之间的缝隙,食指和中指夹住一个异物的边缘轻轻往外一带。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金属片落在掌心,他看了一眼,放进了上衣口袋。
安渡的眼珠随着他的手从左转到右,不禁张大了嘴巴。
何夕蹲到窗台前。花盆里的土干得裂了缝,他用手指沿着盆沿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他把花盆端起来,盆底的排水孔周围只有积尘。他想了想,把花盆放回原位,手指探进盆沿内侧的土面缝隙里,这一次触到了土下面的一小块胶质物。他抠出来,在口袋边缘磕掉泥土,和第一个并排放在一起。
安渡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着何夕从窗台走到办公桌前。何夕蹲下来,整个人几乎趴到地板上,手伸进桌底的暗槽。在木板的接缝处他摸到一块凸起,便指甲撬了一下,那东西翘起一个角,再一撬就脱落了。他把第三个放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没事吧?”安渡关心地问。
“没事,帮男朋友天经地义。”何夕对着监听器,一字一句地说。
安渡怔住了,思绪瞬间断了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盯着窃听器的何夕。反应了几秒钟后,又开始自顾自地傻乐起来。
安渡的行军床靠墙,被子还是揉成了一团,枕头歪在一边。何夕把枕头拿起来拉开拉链,手探进枕芯的纤维之间翻了翻,在靠近拉链的位置摸到一个小硬块,抠了两下才抠出来。他把拉链拉好,枕头放回原位。安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何夕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旧技术图纸被有机玻璃板压着,画框的背面有四个螺丝。何夕从安渡桌上拿了螺丝刀,卸下螺丝揭开背板,画框内侧果然贴着一小块可疑的双面胶,双面胶上粘着第五个窃听器。他用螺丝刀的尖端把它撬下来放进口袋,然后把画框重新装好挂回去。第二幅画也是同样的步骤,他顺利地找到了第六个。他把螺丝刀放回桌上时碰了一下安渡的手指,安渡伸手缠住了何夕的手指,被何夕拍掉了。
最后,何夕绕到桌子后面,蹲下来看着那台旧服务器机箱。面板上积了一层灰,应该很久没开过了。他把手伸进机箱背面的散热孔,金属边缘有些锋利,他换了好几个角度才探到最深处。
在靠近机箱底部的位置,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圆形的塑料边缘。第一次抠没抠动,何夕又抠了一下,那东西弹出来掉在机箱里面。他拆开面板,弯着腰把手伸进去艰难地摸半天才掏出来。
呼……第七个!
他把七个窃听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整整齐齐排成一行。他的手指上沾着窗台的泥土和机箱里的灰尘,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安主任,你办公室里的这些东西我帮你找出来了。我会全部上交给陆司令,同时也会告知陆司令排查一下内部危害你安全的可疑人员。”
何夕用公事公办地语气说道,安渡见他这副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心想陆成渊在那头肯定要气疯了。
安渡没理会监听器,盯着何夕的手指的指腹上被散热孔边缘划出的浅痕。
“你手破了呀!”安渡皱眉说。
何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没事。”
“行,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安渡如释重负地说。
“哦对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安渡叫住了何夕,满怀希望地扑闪着眼睛。
“说给他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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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频道同时归于静默。陆成渊看着面前七块灰白的屏幕,指节在桌子上猛叩几下。
“他找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
周副官低着头说,不敢直视陆成渊的眼睛。千万不要拿我泄愤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陆成渊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啧了一声。
“把东区的监控升到A级。还有,你去接何夕递过来的摄像头。哦对了,记得笑着接过来。”
周副官应了声好,急急忙忙地退出去。
陆成渊捧起桌上那个装着安则的相框,如往常一样,开始反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