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夕开口,然后停下来,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汽水罐,指腹擦掉罐壁上凝结的水珠,又开口说,“好的。”
何夕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安渡把托着下巴的手指收回来,转回去继续仰头看星星。“我跟你一样喜欢星星呢。”
他说着,回头凝视着何夕,眼睛跟星空一样深不见底。
“……你知道了。”何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无奈地闭上了。他设想过无数次身份暴露的场景,自己被逮捕,审讯,然后处决,却唯独没想过是在天文台唠家常一样地被轻松提起。
安渡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罐汽水,等何夕自己消化完。
“何夕,你作为一个间谍真的很差劲啊。但最为我的盟友……可是很合适呢!”安渡朝何夕调皮地眨眨眼。
过了很久何夕才开口,声音略微发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何夕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第一天,那自己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可笑至极。
夜风从穹顶的缝隙流进来,携着环带外层干燥而微凉的微弱鸟叫声。通风管道的低频嗡鸣从墙壁深处隐隐传来,何夕下意识侧了侧头。
安渡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弯起眼睛笑了一声,“放心,我检查过,没故障呢!”
何夕没忍住,嘴角漏出一点弧度。
“欸,我发现你笑起来好好看哎!”安渡指着他说,语气像是在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实验波形,“不算不算,你再笑一遍,我没看清楚。”
“什么啊……”
“快笑!”
“为什么啊。”
安渡没有继续为难了,只是自顾自地笑得很开心,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他把一颗车厘子塞进何夕手里,然后把自己那罐汽水喝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毛衣上的灰。
何夕被星星晃了一下眼,眨了眨眼后惊奇地发现安渡的嘴角缓缓下降了些。
这个天才竟朝他温柔地笑了起来,笑容安静而真实,完全不属于他平时的表演范畴。
“何夕,你恨我对不对?”安渡的语调很低,失去了往日的黏糊糊的味道。
“我……”何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恨了,无论如何,这一切还是因安渡而起。
“不要恨我好吗?虽然我也恨我自己。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安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还没等何夕从这声惊雷里缓过来,一颗原子弹就紧接着风风火火地朝他炸来。
“你不说秘密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所有的秘密都是我们的秘密。”
“何夕,约会愉快哦!”安渡重新挂上他那个浮夸的笑容,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踪影。不知为何,何夕觉得他看上去竟像落荒而逃。
安渡……合作愉快。
何夕苦笑着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