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难的是搞定齐方生。
白尘川双指合并猛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衣服,手刚搭在病号服下摆撩起一截,门口却又传来把手松动音。
他着实吓一跳,见来人正是折返的齐方生,要掀不掀的衣服卡在坚韧窄薄的腰间,两人尴尬的对峙着。
齐方生却很淡定,颇为认真打量,“继续换啊。”
他就随嘴调戏一下失忆的白尘川,反而见白尘川一点不墨迹就脱衣、换上,毫不扭捏。
衣服领口有些低,深陷下的锁骨线条处却有一块狰狞椭圆形伤口大概一个硬币大小,垂头可见。
“你还真当着我的面换?”齐方生上前,瞧着领口,把手环的档数调至最高,没头没尾送上一句略带笑意的话,“真失忆了啊。”
白尘川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能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明显已相信了齐方生胡诌“两人在交往”的谎言。
他沉思时恰好与白尘川垂睫错位。
齐方生一句没由来的话却让白尘川按压锁骨伤口的手不自然打开,只觉得这话传递出信息:
齐方生并未完全相信自己失忆。
屋内门窗紧闭,窗帘近乎隔绝了一切外界光源,白尘川很享受在半暗不明的环境下思考,假装毫无察觉。
“我这个伤怎么来的?”
他的手从锁骨上挪开,仅仅一会儿人靠近时覆盖的阴影就笼罩在白尘川身上。
温热的手摸上这道狰狞的疤,滑过皮肤时犹如羽毛轻挠,酥酥麻麻的触感快伸至心脏边缘。
白尘川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脚刚有半步后退,前人又不依不饶跟进。
稀薄的空气挥发淡淡的柑橘酒气。
齐方生的信息素是朗姆酒,虽说作为一个alpha喷香水还不如多往身上喷信息素溶解剂,但靠近闻起来也不让人反感。
“你小时候救我的时候留下的枪伤。”
他语气没有起伏,手指压下这片轻薄的皮肤。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名字、家庭住址、生活常识、还有一点职业素养?”
反正谁都没在他大脑里面留下记忆,是平等的遗忘了所有人。
可恰恰一碗水端平不是齐方生想要的。
齐方生心里升起焦躁,把手从他身上挪开,“啪嗒”一下打开亮灯。
“去白家。”
行李箱在齐方生手中,车轱辘不安地来回扭动,与地面划出不小噪音。
白尘川拖慢脚步在后,在齐方生低头时看见横贯过后颈的一道长疤。
那道伤疤差丁点就能划破腺体,丑陋如蜈蚣般在致命部位下盘旋。
他们走入电梯后才并肩而行,反光板前放置每层部门。
地下负一层是太平间。
白家别墅远看金碧辉煌,通报过来人后管家便客客气气领他们入门。
客厅人头不少,简略数过去恰好是两家人口,一见他们进来就齐刷刷起身,或打量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