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没有继续问那少年他爹的事。他蹲下来,蹲到那少年面前,看着那少年背后那团火光。
"——那是哪儿?"
他的声音很轻。那少年抬起脸,抽噎着说:
"——东边。东边火民村。他们说……他们说今晚有人要烧山。"
陈大听到"火民村"三个字。识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这一次,苏老蹦的字更多了。
"……阿……"
"……岩……"
"……火……"
"……民……"
"……四……"
"……极……"
七字。陈大默念了一遍。
他。火民。四极。他忽然明白了——
这具躯壳原主的名字,牌上刻着——被那个人自己磨掉了一半。门外那孩子喊他,喊的是从爹那里传过来的;他没另起过名,村里叫他的那个名字,是他爹的。
这村子叫"火民村"。而"四极"——大概率是某一种修真界术语。
陈大没有问"四极是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他不需要问。他只需要把这具躯壳里剩下的记忆翻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那道赤红圣纹比刚才更亮了。
亮到陈大低头看自己眉心的时候,能看到一丝极淡的红光从丹田浮起,沿着经脉慢慢往识海走。那少年还在哭。
"——爹,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
陈大听着这声哭,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具躯壳原主,欠的债不是修真界的债。是这少年的——可门外这个不是债主,是债主的孩子。他欠的是一个不在场的少年,欠一条命。
而"火民村今晚要烧山"这件事——是他爹要还的债。
陈大看着那少年背后越来越亮的火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那少年扶起来,按着他瘦小的肩膀,平静地说: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