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试着动了一下脚踝。也能动。他试着运转神识——没有。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枯井。
但他识海里有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苍老,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传上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坤……"
"……母……"
"……她……"
三个字。陈大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木梁,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没听懂这三个字。他是听懂了,但不敢信。
——坤。母。她。
这三字组合在一起,要么是在说什么上古的秘辛,要么是在说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要么,是在说这具躯壳原主欠的债。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陈大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坐起来。就在他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道火红色的光,从丹田最底部悠悠地升起来,像一颗烧红的铁珠子,慢慢旋转着,浮到他眼前。
那光很热,热到陈大以为自己要把这具陌生的躯壳再烧一次。但那光不伤人,只是安静地浮在他眉心前三寸的地方,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像火焰又不像火焰的红。
陈大盯着那道光。那道光也盯着他。
——这玩意儿,陈大前世在电视剧里见过。圣纹。他不知道修真界怎么定义这个东西,但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一个跳楼死的普通人身上。
更不该出现在这具——他甚至不知道是谁的躯壳里。
识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只蹦出两个字:
"……心……"
"……赤……"
陈大在火光的映照下,看着自己陌生的双手,看着眉心前那道赤红如血的圣纹,听着识海里那个半疯老头蹦出的"心赤"二字。
他忽然想起跳楼前那一秒他想过的事————得,这一辈子,连一罐八宝粥都没算明白。现在他得重新算。
他得算清楚——这躯壳里到底住过谁。而那个天帝,又为什么把这具躯壳留给了他。
陈大盯着那道赤红圣纹,没说话。
屋外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得,这躯壳里住过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