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把他攥伞的那只手,握了一下。
就一下。
他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半分,让她握着。
两个人就那么撑着一把伞,走过半条巷子,谁也没说话。
雨声盖住了所有别的声音,只有伞面上噼啪的鼓点,和她耳朵里那一句滚烫的、没说出口的。
走到晴岚里楼下,雨小了些。
他收伞。两人在单元门口站住,声控灯“啪”地亮了,照见他半边湿了的肩。
谢湾湾看了一眼,伸手在他湿的那边肩上拍了一下,假装拍水:
“你半边都湿了。”
“嗯。”他说。
他没立刻上楼。他站在那儿,像在攒什么劲。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
“谢湾湾。”
谢湾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来只说“喂”“你”“哦”“嗯”。最长一句,是那句“你怎么知道我数学不行”。
他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他抬眼,看了她一秒,又移开。
“你的名字。”他说,“我以前,没叫过。”
楼道里很静,雨打在屋檐上,远远的。
回声没响。
他这句话,是说出口的。
可谢湾湾耳边,还是嗡嗡地响着一句烫的——那句他没说出口的:
“……我想记住,你叫什么。”
原来这几天她忙着温知予的事,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练的就是这三个字。
她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回头。
他还站在楼下,仰头看她。雨从他身后飘进来,打湿他半边校服。他没动。
谢湾湾站住,隔着半层楼梯,喊他。
“夏星河。”
他愣了一下。
“你以后,”谢湾湾说,“想叫我什么,就叫。不用练。”
他没说话。
可她看见,他肩膀松了一下。
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那句没说出口的,一个节拍。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