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咔”地一声,停了。
停在她睁眼的那一瞬。
谢湾湾一下子清醒了。她凑近看——秒针卡在老地方,三点十七分,和上周一分不差。表壳是温的,不烫。
然后她发现,屋子里的什么,不见了。
她冲到窗边。
窗外的烟,全没了。橘猫身上没有,巷子那头没有,路灯底下没有,整条巷子干干净净,像退了潮的滩涂,一个脚印都不剩。
她抓起怀表拧发条。秒针走了。
烟没回来。
她又拧。走得很稳。烟还是没回来。
谢湾湾举着表站在窗边,站了很久。后背有点凉——不是冷,是空。这一周,她睁眼就是满世界的烟,浓的细的长的短的,吵吵嚷嚷。现在一下子全没了,世界安静得像被人拔了电源。
原来看得见的时候不觉得。
看不见了,才知道这世界原来这么满。
她坐回床边,就着台灯,在本子上写:
“第五天,续:表又停了,还是三点十七分。烟全没了。拧发条没用。结论:表停,不是坏了。是换台。”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一行小字:
“新台是什么,还不知道。”
周一早晨,她顶着黑眼圈出门。
楼道里,夏星河背着书包出来,藏青校服,头发压得平平的。两人照面,他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没动——不,动了。他说了句什么,很轻,被声控灯灭掉的“咔哒”声盖过去了。
谢湾湾愣在原地。
不是他没说话。
是楼道里太安静了。她看了一周的世界,忽然一点声音、一点颜色、一点烟都不给她。像个看惯了字幕的人,突然被关了静音。
“你黑眼圈好重。”他说。
“研究学术呢。”她说。
他大概没听懂,也没问。他下楼去了,脚步声一级一级。
谢湾湾攥了攥兜里的怀表,往学校走。晨风有点凉,她走得很慢。
表停了。烟没了。
她看世界的方式,又要换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安静的尽头,她要开始听见的,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