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湾湾坐在那儿,看着他把一碗圆子吃完。热气糊了他半张脸,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冷脸少年,其实也就跟她一般大。
“好吃吗?”她问。
“嗯。”他说,“很甜。”
“外婆教的。”谢湾湾脱口而出。说完她有点后悔。
他抬头看她。
“你外婆……”
“去年走的。”谢湾湾说,“走之前,她教我煮这个。”
他放下空碗,看了她很久。那个眼神,谢湾湾形容不来。像是,他也想起了什么。
“我爸妈,”他忽然开口,“去年,也没了。”
谢湾湾僵住了。
“所以,我住这儿。”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跟我姑姑。她要送我出国。我不想去。”
谢湾湾说不出话。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他身上那缕烟为什么那么细了。
不是病。
是他自己,不怎么想燃了。
“那你就别去。”谢湾湾说。
他笑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谢湾湾差点没看见。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劝人别去。”他说。
“我是不知道。”谢湾湾说,“但我知道,一个人要是连碗酒酿圆子都有人惦记着,就还不算太糟。”
他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泛起一点青。要亮了。
谢湾湾起身,收了他那只空碗。
“我回去了。”她说,“你睡会儿。”
走到门口,她回头。
“夏星河。”
他抬头。
“你身上的烟,”谢湾湾说,“今天,浓了一点。”
他听不懂。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轻地点了下头。
谢湾湾带上门,回了自己屋。她把碗洗了,放在水池边。窗台上,那盆没人管的绿萝,她顺手浇了点水。
天,彻底亮了。
她摸出怀表。秒针还在走,走得很稳。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想——
要是哪天它又停了,她看世界的方式,又得换一种。
不管换成什么,
都别把她眼里那个人,看丢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