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卖艺有什么不好?小生正好多才多艺……”
他的声音最后被一阵风大力吹散,零碎地飘到了吴药的耳中……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蓝方渗透小组五人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背着背囊和武器,踩着十公分的积雪往林场深处推进。
松林里十分安静,偶尔有雪从树枝上簌簌地落下来,砸在伪装服的帽子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前半天一直都是长途穿插。中午时分,渗透小组绕开了红方的外围警戒点,开始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纵深摸进。许三多端着枪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雪窝子里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吴药跟在他身后大概五步远的地方,正在主动观察着左右两翼。
中途许三多忽然停了下来,眼疾手快地蹲踞到一丛枯死的灌木从后面,胳膊朝后摆了一个掌心冲人的暂停动作,四人立即蹲了下去。
吴药屏住呼吸听了片刻,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有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拆卸武器。
许三多扭过头,用气声说:“红方前哨,四个人。”
铁砧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望远镜,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前看,果然看到四个穿白色伪装服的兵正在一片开阔地边缘的雪窝子里埋设隐蔽哨。他们的动作很轻,但吴药的耳朵实在管用,她只是侧耳听了一会儿,就低声说道:“他们布置的哨位只能守正面,侧后有个盲区。”
铁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意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许三多比了个手语。几人猫着腰从左边斜插过去,越过去的时候距离红方哨兵不足三十米,连吴哲都听到了他们低声交谈的说话声。
天黑时他们在林场深处的一处废弃护林员木屋里修整,吴药从背囊里摸出几卷艾绒搓成小团,让众人塞进鞋垫底下。
铁砧把鞋垫塞回去,忽然开口:“防风,你以前——走过这种路?”
吴药把鞋穿好:“走过,不过不是这种雪路。”
铁砧点点头,不再问了。
许三多有些局促地看了看他俩,最后,他把补给包里的巧克力递给吴药:“防风你吃。”
“我不——”
“你还得扛住我们几个人的身家性命呢!”灰隼笑嘻嘻的,“吃吧吃吧。”
几个人的眼里都带着笑意。
吴药沉默了几息,然后接过来咬了一口。巧克力苦得她直皱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第二天,在接近红方第一道重点防御区域时,铁砧将队伍分成了两队。吴药和许三多一队,负责在突破后继续深入寻找红方总指挥部,另外三人负责摸查红方的所有战力据点。
防风完毕二人组一成立就承担了本次最重要的任务,接下来两人要全程负重奔袭,快速跃进。吴药的体能路数和特种兵那种强军作战的风格不一样,一天过后呼吸明显沉重了不少,一路上许三多都在照顾吴药,甚至帮吴药背了很长时间的野战医疗箱。这让吴药有些内疚,她越发关切许三多的身体情况,预备着在他出现任何不适时第一时间给与医疗支持。
隐蔽休整时,吴药再次清点了医疗箱,她捡出一颗特制的生脉丸想给许三多补充体力。不过许三多认为这可能违反了演习规则,一直拒绝,直到他有些脱力,吴药瞅准时机捏着嘴就塞了进去:“这都是医疗用品,我现在是在采取战时卫勤保障手段!”
酸辣苦的味道瞬间在许三多的嘴巴里炸开,冲得他眼都快睁不开,之后他再也不给吴药投喂的机会了。
太阳钻进了云层,两人悄摸摸地摸到了一处脊坡后面。他们趴在一片矮树丛里,冻得浑身僵硬。
许三多捏了捏发麻的手,拿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的目标区域。视野的尽头是两顶伪装网覆盖的帐篷,帐篷入口的沙袋工事后面放置着一挺重机枪。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最终确定那只是红方的一处临时据点,他们在第一时间将据点的兵火力配置和方位点数据通过步话机传送给了吴哲的电台。
接下来,依旧是无声的潜入。
半个小时后,一路都在密切关注着许三多的吴药突然察觉他的呼吸出现了异样。她敏感地一把按住许三多,低声问:“你怎么干咳了?嗓子痒了?”
许三多呼吸急促,答话的时候已经有点不利索:“我,我不知道。”
吴药的手朝许三多的胸口按去:“胸闷吗?”
许三多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有点疼。”他张大口呼吸,却感觉呼吸越来越不顺畅。
吴药立刻单膝跪地,抓住许三多颤抖的手腕,等不及调息就快速查看他的脉象。但见指下右寸脉脉管紧绷如弦,但是中空没有根底,这让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许三多紧张地问:“我,我是不是,岔气了?”
吴药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沉心静气再去按。
右关脉和右寸之间的脉气衔接完全断裂,显然不是简单的岔气。
她面色沉了下来,立刻抱住许三多的上半身,让他躺下保持半卧位。“从现在开始尽量克制咳嗽和吞咽。”许三多手脚僵硬,顺从地点点头。
一旦在这样的雪地里停下来,体温就会迅速降低,吴药一手搂着许三多试图给他暖一暖,一手在药箱中摸索着针盒。但许三多的肩膀、背部也开始疼了起来,他无意识地扭动了几下,呼吸声中出现了明显嘶哑的气音。
吴药正准备取针的手顿住,她“唰”地一下转回头看许三多。
不好,许三多的胸腔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