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药这样说,吴平心中的危机却没有完全解除,但是他还是“嗯”了一声。这时候他还在想,大不了以后我多多替姑奶奶防着点呢?
……
话题的另一位当事人现在忙得根本没时间做吴平担心的事情。
这两年部队开始加强各层次的联合训练,全军各类型师、旅、团级作战部队的协同战术训练已经初步实现基地化,并建成各军区、各兵种和各级指挥院校局域网互联互通的军事训练网格系统,信息作战已经成为军事训练和演习的常态化作战方式。如此这般,老A又开始了新的找茬任务,不过现在不再是向兄弟部队宣传作战形式的新理念,而是要实打实地检验一些地方的信息化改革效果了。
铁路已经有月余没有回过A大队基地,一回来,就扔给袁朗一沓厚厚的演习资料。
这次演习任务,蓝方合作部队是C集团军T师的师侦营。它现在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电子侦察营,在许三多留守钢七连和去老A的三个月时间里,这支部队的技术成分迅速增长,已到了密集的程度。日常,师侦营的副营长高城要亲自带队给火力打击测试提供引导,为了远程引导更精确,有时候距离爆破点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范围。
以身试险是有成效的,此次联合检验东北某集团军合成旅初步信息化改革后的实战效果和指挥协同作战能力,除了当仁不让的特种作战A大队,电子信息对抗的任务就落在了高城的师侦营身上。许三多要和老部队重逢,从袁朗办公室拿走演习方案后,他高兴得好几天都没安静下来。
奔赴演习地的那天,许三多开心像只回老家的小黄狗。等在武直上晃晃荡荡了大半天,眼底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兴奋地抱紧了冲锋枪,激动地跟吴哲说:“你看,那是我们连队!”
袁朗在一旁掏耳朵:“什么你们连队?”
许三多扭头朝袁朗呲着大白牙:“我以前的连队,三五三团,那、那是五班,我们班修了那条路!”
吴哲往下瞅,看到了一个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的五角星,他回头给了许三多一个惊讶的眼神:“可以啊完毕同志,原来你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许三多不好意思:“不是我一个人修的,是我们班儿一起,班长老马,李梦,薛林,还有——”
“行啦!”袁朗打断许三多,“演习地点不在这,赶紧多看几眼,一会儿就要往东北方向飞了。”
许三多还真当是领导体恤,止住了话又朝着窗外看去。吴哲听出了袁朗话里的酸气,背着他嗤笑了一声。
C集团军卫勤处的办公室。
卫勤处的演习任务早就发下去了,吴药接到自己的名单时,应激反应似地猜想这次的人员安排会不会又是老A搞的鬼,但演习方案上的部队信息都做了脱敏处理,她无从确定。想去找宋副处长问问吧,他这几天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人。
直到昨天晚上高城主动找她透了底儿,说这次的的确确只是卫勤处推荐的她,她才得以暂时松一口。
不过隔天收到宋副处长回军部的消息,吴药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卫勤处。
宋副处长一大早就被吴药堵在了办公室门口。他也不生气,只和气地将人请进去,先是说这次扮演红方的部队如何搞了一个联勤保障试点,如何得了军区的嘉奖云云,然后开始强调咱们不能落人下风,南方某军区某师都能在演习中把卫生员扔到战场上,咱们怎么不行?本次演习一定要展现我军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更多可能性等等。
吴药嗤笑一声,指着演习方案上蓝方特殊渗透小组的编排名单,直问:“首长安排我们负责战地急救,这跟渗透任务没有任何关系吧?军事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属于技术兵种,怎么就能跟渗透小组编在一起?”
宋副科长“哎~”了一声,说吴大夫你就别谦虚了,当年在S集团军,你一挑三的战绩早在卫勤系统成了宣传材料了,如今你来了这,也得给咱自己长长脸不是?放心,你还是以提供医疗支持为主,而且那群特种兵很会照顾人……
很会照顾人……吴药心说,我来到现代这么久,就只见过一支特种部队,那群人可谈不上什么会照顾人,难道别的特种部队跟他们不一样?
从宋副处长这里没能发现什么特别的,吴药走出了门,心中懊恼,紧接着又有些疑虑,我是不是一环一环地钻进了这个时代给我设的圈套?
……
十一月底的东北,雪已经落了三场。吴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穿过□□的红松林,偶尔停下来远望。远处,灰褐、银白、铜色的枝干纵横交错,成片成片地矗立在雪原之间。
雪地行军不同于普通的奔袭,对体力和耐力的要求极高。吴药渐渐地没有心情去欣赏风景,等她跟着机动部队又爬过一道雪梁子,弯着腰喘气的时候,她恶狠狠地想,军医,什么叫军医?自古以来她都没见过赶着军医上战场的,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广阔无垠的雪地里,只有雪团偶尔从干枝上扑簌落下来的声音,茫茫林海,四处寂静无声,就像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无声对抗。
本次演习,代号:冰原寂锋-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