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到,“今天是和安柏前辈一同出去执行任务的,她非常厉害,人也很好,特别照顾我……”
但这篇日记显然只写了一半,安柏把书合了起来,收进了口袋。
“什么嘛……”她搅动着稀粥,愣愣地看着篝火。
明明照顾人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为什么大家总是这样呢。
其实安柏一开始的点位并不是这里的,琴团长给她分配的是北侧的山谷,那里标志的颜色是安全的蓝色,一旁还是通往璃月的山道。
但她说不,她是侦察骑士小队,,凭什么要呆在最后!
安柏的语气沙哑失控,她少见地在众人面前展露出如此的失态。她花了那么多年想要证明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真到了需要有人站在最前面的时候,难道还要躲在别人身后吗。
所以琴团长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在稻妻与蒙德最近的方位,也就是达达乌帕谷的南侧,琴团长将她调来了这里。
“发现敌人后不要勉强,打完信号后就立刻撤退。”
空气中的风声似乎已经紊乱了,森林被吹得来回摇曳,安柏站了起来。
在南侧的海面上,果然有人在高速逼近,那是一道极淡的虚影,但安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射手本能的反应让她感知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了,就如同被毒蛇锁定的小鼠。
她没有感觉到杀意,却觉得死亡将近。
但她并没有慌张,她从篝火中捡起了一根柴火,点亮了一旁的信号烟花,烟花一路升天,在空中炸出了盛大的花朵。
这道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些诧异,如此一个元素力稀薄的人类,竟然在感知到他之后,还能如此淡定地传递信号,而在此之后她做出的反应竟然不是落荒而逃,而是拉起弓箭瞄准了自己。
身影的手中也出现了漆黑的长弓,他们彼此瞄准了对方。
起风了。
安柏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但她依旧死死地瞄准着那道身影,即使他远在千米之外,已经完全超出了射程。
……
安柏总是会在那些独自露宿的夜晚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光,那时她靠在祖父的身边坐在篝火旁,侦察团的前辈们围成一圈,他们歌唱起舞,会把烤得焦黑的肉塞到别人盘子里,争论着前段日子的任务到底谁功劳最大……
而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不需要装作坚强,也不需要努力证明什么。
是的,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需要静静地坐着。
因为自会有人来爱她。
……
天地间似乎突然间刮起了飓风,或许是那道身影射出的箭矢带动起的风浪吧,安柏想,但,都无所谓了。
……
安柏似乎并不想长大。
她不明白长大是为了什么。
变得更强?更有用?还是能在骑士团有一席之地?
这个问题时至今日她也没有搞明白。
但所幸她已经不再需要思考长大的意义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漆黑的残影在下一刻射穿了山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