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六章（第3页）

“是的，虽然土地撕裂并不常见，但在这几年间发生的频率却越来越频繁了，图纸上的红线标识的就是这一年间大地撕裂的位置，总务司也核实过，他们在世界各地发现的点位，和这张图纸基本相符。”凝光严色道，“一般的地震也可能会让土地撕裂，但绝不会密集地发生在一条如此狭长的线上……”

“大地被撕裂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留云借风真君仔细地观察地图。

“是的，想必各位都曾听过坎瑞亚和层岩巨渊的战争，地底是所有邪秽之物的来源之地，所以这不寻常的现象极可能是，”凝光顿了顿，“深渊来袭的前兆。”

议事厅陷入了死寂，这个流淌在提瓦特历史中的词汇在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

自世界神魔降世的几千年中，这片土地上大小战争经历了数千起，生灵涂炭，无数的生命都死在了魔神战争中，纵观整个历史，这些亡灵的数量是无法计算的……但即使是这种庞大的数量却依然远不及当年坎瑞亚战争的一角，那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深渊的到来，仅是一年就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无数的生命死在深渊之下，深渊所过之处就连土地都开始溃败，即使是在击退深渊的数百年之后，在这片大地上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还依然存有当年坎瑞亚战争遗留下来的邪秽作乱。

议事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雨水滴落在檐顶的瓦片上，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敲击。

凝光低头看着铺在桌上的地图，随后伸手将几枚玉质的棋子分别压在沉玉谷、璃月港和层岩巨渊的位置。

“既如此，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灾难今日降临准备。”凝光抬起头，“刻晴，立即调动璃月港附近的所有千岩军，封锁图纸上已经确认的裂隙位置。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若是发现黑雾、魔物或地面再次震动，不必确认原因，立刻点燃烽火。”

紫发少女点头起身，“我现在便去。”

“另外，召回南侧沿海所有正在作业的渔船，远洋商船暂缓离港。南码头与黑岩厂附近的居民先行疏散，在天衡山北侧和城外官道设置临时安置点，粮食、药材和饮水从七星名下的仓库中直接调取，事后再计算损耗。”

“全部调取？”一名七星略显迟疑地问道。

“如果璃月能够平安度过，些许摩拉自然可以重新赚回来。”凝光平静地说道，“如果没能度过，留着那些仓库也没有意义。”

那名七星沉默片刻，随即低头应下。

凝光又看向甘雨，“麻烦你联络总务司与各地驿站，让轻策庄、望舒客栈、层岩巨渊以及沉玉谷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若有新的土地撕裂，不要派人下去探查，只需要记录裂口出现的位置、方向和扩张速度。”

“明白。”甘雨取出纸笔，将命令迅速记录下来。

“再将这张地图分别抄录两份，送往蒙德和须弥。告诉他们，璃月愿意共享接下来发现的所有裂隙位置，也请他们将新的情况尽快传回。如今这道裂痕横跨数国，若仍各自为战，只会被它逐一击破。”

甘雨微微点头，“我会启用最高级别的加急渠道。”

留云借风真君看着地图思索片刻，“沉玉谷山路众多，凡人军队赶去需要不少时间。本仙会先以机关封锁几条山道，再将附近百姓带离。若真有邪物从裂口中出现，也可暂时拦上一拦。”

“如此便多谢真君了。”凝光说道。

“无需多谢。”削月筑阳真君缓缓起身，“守护璃月本就是我等与帝君立下的契约。沉玉谷以北由我与理水镇守，凡有邪祟越过山界，定不会让它靠近璃月港半步。”

“至于南侧沿海，”理水叠山真君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红线缓缓划过，“此处地势平缓，又有大量百姓聚居，若深渊从地底涌出，恐怕比沉玉谷更加危险。”

“因此港内不会只留下千岩军。”凝光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在璃月港上，“七星都会留在这里。我们负责疏散百姓、维持秩序，也负责守住这座港口，直到最后一人撤离。”

刻晴已经走到议事厅门口，听到这里，又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没有必要说得像是遗言一样。璃月经历过的灾难并不少，这次也不会例外。”

“自然。”凝光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提前说明各自的职责。”

她重新看向众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可以先行处置，再向七星汇报。无论遇到何种异常，宁可误判，也不可迟疑。帝君既然说灾难可能就在今日，那我们便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完整的证据了。”

凝光起身目送几位仙人化形离去。

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一侧的角落，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正坐在那里，浑浊的眼中看不见丝毫起伏，“歌尘浪市真君，能否借一步说话。”

老太太微笑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

天空似乎开始下雨了，风在街道间游走。

今天有一多半的店铺都没有开门，虽然昨晚整个璃月地区的震动并没有造成人员受伤，但很多店内的摆设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再加上最近几天的天气实在变幻莫测的，于是掌柜们干脆都闭门收拾起了自家的店铺，顺带也能歇业休息一下。

雨滴正在变得越来越大，在这条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小屋中紧闭房门，以便躲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男人们会拿出那些鱼钩或者农具进行保养，而女人们则抱着孩子坐在床上讲着那些老旧的故事听着雨声，他们点燃烛火，明灭的灯光透过纸窗散发出来，将街道一点点点亮。

雨幕中，一个小女孩正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在得到否定的摇头后，继续朝着下一家走去。

大雨淋湿了她的发丝与红衣，暗沉的乾坤八卦帽已经被雨水浸泡得湿软起来，水滴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滑落，女孩揉了揉有些模糊的双眼继续向下一家走去。

客卿，你去哪里了……

女孩紧紧地攥着那枚暗金色的挂坠，将青石板路上的水洼不断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