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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血肉之躯真是脆弱呢。”散兵看着女孩稚嫩的脸庞轻声说道。下一刻，他迅速抬起另一侧的手，将一滴从伞菌内壁滴落的水滴在落到女孩头顶之前接住了，短暂的犹豫后，散兵取下了自己的斗笠，轻轻地戴在了女孩的头上。

……

须弥城。

日落时分，两名学者推开教令院的大门向外走去。

两人一身淡绿色的学者素衣，在他们的帽檐上都佩戴有一枚蓝色花纹的帽徽，图案是简化的大象与星星——这是明论派的帽徽，他们大多都就读于教令院中的梨多梵谛学院，研究以星空为主，包含了天文学、占星术等学科，在这里的学者们大多都坚信天空可以映照真理，刻写命运。

“小熙，咱们的论文有进展了吗？”卡玛尔慢悠悠地拎着一盒器械跟在熙德拉的背后。

“没，昨天在维摩庄山上的观测结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谱线相对标准位置发生轻微红移，这可能预示着什么。”熙德拉说，她抱着一沓数据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什么？”熙德拉突然停下脚步重复了一下，她扭头对卡玛尔微笑道，“预示着可能昨晚某人在我观测时，动了我的设备，你说有可能吧！”

“额……”卡玛尔身体向后倾了倾尴尬的挠了挠头，“那还不是因为你把观测镜对焦到树枝上了嘛，是你让我帮你调的。”卡玛尔小声嘟囔着。

“还嘴硬。那叫做技术性失误，如果敢告诉别人的话就揍你！”熙德拉冲卡玛尔呲着好看的虎牙威胁道，说完她转身继续走着。

“嘿嘿，肯定不告诉别人啦。”卡玛尔快步地跟上了熙德拉，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那今晚还去观测么，还是说去问一问莱依拉前辈？”

熙德拉轻叹了一口气，将头缓缓地靠向卡玛尔，“肯定要去啦，谁让你这么笨，研究的课题又这么难呢，这些东西我不帮你，你自己能弄好吗……但昨天的数据报废了，只好今天重新搞一份了。至于莱依拉前辈，如果她在学院的话，我肯定是要去问的，但是前几天她和教令院的几个贤者一起去沙漠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只好自己先摸索啦。”

卡玛尔感觉到熙德拉靠过来，不由得身体紧绷，努力摆出一副结实肩膀的样子，“好吧，嗯……听说你最近经常去隔壁的课题组？我记得那是研究占卜的吧，难道你也会么。”

“是会一点啦，但可惜占卜不能给自己算，于是就没什么兴趣了。”卡玛尔感觉到声音从他的肩膀轻轻传来，却又感觉肩膀一轻，“哎？那是阿帽同学，还有草神大人！”熙德拉给卡玛尔指了指远处的两个人影。

卡玛尔顺着熙德拉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个人影，正是刚从水天丛林回来的散兵和纳西妲。

阿帽同学是最近刚入学的，但教令院如今的课程已经到了学期末，大家都在忙着毕设，随后就能毕业了，哪有这个时间段入学的呢？但阿帽同学传言又是大贤者亲自塞进来的，所以不少的人觉得这个生面孔说不定是哪家公子哥，打通了后门进来镀个金而已。

起初的熙德拉也是这么想的，并且阿帽同学的面容也生的精致贵气，搞不好还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教令院虽然号称是研究的圣地，但总归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塞点钱进去改一下入学时间，不出一个月阿帽同学就也能跟着他们一起顺利毕业了。

但直到一周前的一场有关“星系旋转曲线”的讲座上，正当教授慷慨激昂地讲说着在他的“隐形物质”理论模型下，星系边缘的高速旋转是如何如何被合理化时，阿帽同学直接起身否定了整个的理论模型，并且引出了另一套全新的修正引力理论，于是那场讲座就变成了两种理论模型的交锋……最后甚至是教授被说服了。

整场辩论中，阿帽同学思路清晰，有理有据，完全不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讲座结束后阿帽同学的风评瞬间反转，成了天才头脑的无情公子哥……如果不是在讲座最后，阿帽同学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对教授甚至是教令院的鄙夷，说不定风评会更好一点。

“喂，阿帽同学，我可以问你几个有关星象的问题吗？”熙德拉开心地举着手中的数据挥舞向这边走来。

“看来阿帽同学在学院相处得很不错嘛，我还听说了你在前段时间的讲座上帮助教令院突破了新的领域，让你去教令院听课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呢。”纳西妲看向身边的散兵，“那位学生有些问题，你要去帮忙吗？”

“不要。”散兵冷冷地回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之间不过只是囚犯与监管者的关系吧，与其来指挥我，倒不如多关注关注智慧宫里的事务，没必要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慈悲，来试着让我融入人类生活，还有，教令院的讲座只能用无趣来形容，让一个囚犯去那里不怕你智慧之神的名誉被质疑吗?”

散兵还在喋喋不休，突然间纳西妲却拉住了他的手，“知道啦，我也很在意你哦。”纳西妲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发梢绿光莹莹。

散兵一愣，在熙德拉两人走近前快速将手抽了回来。

“真是无趣。”散兵扭过头去。

“草神大人下午好呀。”熙德拉拉着卡玛尔对着纳西妲弓了弓腰，又转身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散兵，“阿帽同学，我……”

“问。”语气似乎格外冷冽。

“嘿嘿。”熙德拉呲着虎牙略显开心，她之前是和散兵接触过的，虽然这个公子哥看起来冷若冰霜，但内心还是挺温柔的。

熙德拉从卡玛尔的机械箱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了散兵，“这是我毕设上的问题，都整理在上面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帮忙。”

散兵接过资料翻了翻大致看了一眼，“如果想了解虚空物质的话，可以去读一读《虚空物质和虚空能量》这本书，嗯……因距离过远而直接观测困难的天体是吧，可以采用引力透镜效应来探测，想了解的话可以看看《引力透镜与提瓦特宇宙学》，至于黑洞信息悖论，这个很难说清楚，但如果能有示意图的话会更理解一些，我记得教令院应该有空教室吧，恰好现在我有空，简单给你画一下吧。”

散兵收起资料径直向教令院走去，熙德拉就拉着卡玛尔跟在了身后。

“看来阿帽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呢。”纳西妲笑着看向沿石阶重回教令院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