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水。”薇拉指了指桌上的水袋。
戴里克抓起水袋,拧开塞子,喝了很大一口。
水顺着下巴,流进穿着的简陋铠甲缝隙里。
他放下水袋,看着石屋斑驳的墙壁。
“我昨天离开这里后,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他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提着那盏马灯。
“关于那个强加规则的神级物品,还是关于外界叫这里神弃之地?”薇拉反问。
“都有。”
戴里克的视线,落在地面阴影里。
“如果主真的抛弃了我们,如果吃下黑面草的代价也是被强加的……我们这代代相传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说得很慢。字句间的停顿很长。
薇拉没有试图去安慰他。
在这个残酷的生存环境下,空洞的安慰没有任何价值。
这是长久以来的信仰支柱被突然抽走后,必然会产生的精神坍塌。
他需要自己去缝合这个创口。
“议事团的会议结束了吗?”薇拉换了个话题。
戴里克摇摇头。
“我来换班前,六位长老还在尖塔的底层大厅里。”他转头看着薇拉,
“争论得很激烈。首席阁下坚持要按你的方案尝试,但洛薇雅长老认为,这会把白银城推向彻底的覆灭。”
“其他的长老呢?”
“他们保持沉默。”
戴里克回忆着会议的过程,
“他们害怕那个被关在底层的家伙发狂,又不敢轻易动用宝库里那件封印物。
首席阁下最后关闭了大厅的石门,禁止任何人靠近。”
“你需要去睡一觉。”
薇拉看着他,“你现在的状态,就算出城巡逻,也会立刻变成怪物的活靶子。”
戴里克没有反驳。
他确实觉得太阳穴在跳动,有一种昏沉感在往脑子里钻。
他提起马灯,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薇拉坐在桌边,拿过那个水袋。
外面的光线似乎稍微亮了一点,闪电透过白银城上空的黑暗,在墙壁上投下短暂的白光。
议事团的僵局在预料之中。
洛薇雅长老在神庙里,见证过远古太阳神被分食的壁画。
那位背叛了主的真实造物主,在神庙里留下了极强的堕落气息。
如果洛薇雅在那里,为生存达成某种妥协,那么她现在立场就很值得玩味。
她反对接触那个,由“偷盗者”高序列存在占据的躯壳。
是因为害怕那个躯壳暴走摧毁白银城,还是因为那个躯壳本身,与她所信仰的堕落力量存在某种无法控制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