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里克,换班了。”
通道尽头,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摩擦声,另一个穿着杂乱皮毛护甲的巡逻队员走近。
戴里克转过身,将视线从牢房内收回,对着来人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向通道出口。
……
白银城的街道上,闪电再次划破黑暗。
戴里克没有去巡逻队汇报,直接回到自己位于城内偏僻角落的住处。
他推开门,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的痕迹后,将门紧紧反锁,并且拉上了那张充当窗帘的厚重兽皮。
屋子里陷入昏暗。
戴里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布置好一个简单仪式。
没有点燃火烛。
在这里,光亮有时比黑暗,更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视。
他跪伏在地,双手交握,在心底用古老的赫密斯语开始念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的青铜长桌顶端坐下,看着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色星辰不断闪烁膨胀,传出祈求声。
他抬手,将那股精神连接接入脑海。
戴里克的影像在浓雾中浮现,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动摇:
“尊敬的愚者先生……在白银城外,巡逻队抓到了一个女人。她自称遭遇海难,从一个有蓝色水面、有太阳和红月交替的地方被卷来。这突破了我们的常识。”
戴里克停顿了一下,努力描述着那个女人的特征:
“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长相容易让人亲近,穿着沾血的奇怪外套,还带着一个沉重的棕色皮箱。
她的话语具有很强的引导性……我想确认,她的出现,是否代表着某种危险的变数?还是说……她真的来自外界?”
听到描述,尤其是“长相容易让人亲近”、“沾血的外套”,以及“棕色皮箱”,克莱恩的手指在长桌表面敲击了两下。
这太明显了。
她竟然被那个降临仪式的余波,直接扔到了神弃之地。
而且还能在这种情况下,通过话术在白银城的看守心里种下怀疑的钉子,逼着对方来向自己求证。
既然确定了是老乡,克莱恩就必须给出符合“愚者”身份的回应,同时保住她的命。
不让她被白银城的高层,当成邪恶污染的源头给当场处决。
克莱恩靠在具现出的高背椅上,让自己的声音经过灰雾过滤,带上飘渺悠远的质感,缓缓传入戴里克的耳中:
“这是命运长河中,一次微小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