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人群逐渐散去,班森和梅丽莎也被同僚们劝上马车离开。
墓碑前只剩下戴莉·西蒙妮,和伦纳德·米切尔。
戴莉今天没有化标志性的蓝色眼影,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穿着一件带有兜帽的黑袍,缓缓蹲下身,将一束白色的花放在邓恩墓碑前。
雨水打在石碑上,冲刷着新刻的文字。
“清理那片废墟的时候,有个同僚在接待厅那面石墙底下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用牛皮纸封好的信封。”
戴莉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雨里显得很轻,但顺着风向,刚好能飘到远处的树后。
伦纳德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墓碑上,没有接话。
“信封上做了特殊的防潮处理。里面装了五百镑崭新的现钞。”
戴莉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继续说,
“里面留了一张没署名的字条,说是给队长和莫雷蒂家人的赞助。”
伦纳德转头看向她:“查出是谁放的了吗?”
“查不出来。没有任何灵性残留的痕迹,但普通人做不到那种隐蔽程度。”
戴莉站起身,
“字迹很工整,不像是个亡命徒写的,末尾还写了一句:‘愿这微薄的筹码,能为生者垫起几分重量’。”
她看着墓碑上邓恩的名字,声音低沉下去:
“队长没有直系亲属。他平时最挂念的,就是那些因公殉职的文职人员。
这笔钱,我会拿出一部分给那几个家属寄过去。剩下的一部分给罗珊,她父亲也是值夜者。
至于莫雷蒂那份,我会找个合理的借口,塞进他的抚恤金里。”
“队长要是知道了,会同意的。”伦纳德轻声说。
远处的柏树后,克莱恩静静听着。
五百镑。
一笔足以让中产阶级,安稳生活几年的巨款。
在经历因斯·赞格威尔那种高位者的冷血阴谋后,这份不求回报的善意,显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匿名留下这笔钱的人是谁?
克莱恩在脑海里,搜索着可能的人选,但没有任何线索。
那张匿名字条的主人,也许是廷根市地下某个知晓内情的势力,也许是某个在这场灾难里侥幸存活的旁观者。
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安顿好班森和梅丽莎的生活后,他就该离开这里了。
……
又过了两天。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雨后的街道显得干净了许多。
几辆出租马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行驶。
薇拉提着皮箱,跟在一名穿着体面正装的房产中介身后,走在明斯克街的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
前一天,她已经去了一趟鸢尾花街,以“公司业务迁移南大陆”为由,在房东那里结清了两个月的违约金和水电费,彻底退掉了“奇迹投资”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