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稳固的关系与信任,永远是利益。
所以,他做不得这个大儒。
林如海撑着大腿,缓缓起身,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避开地上的凌乱,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刀贡纸。
“东风已至。”
文脉,于他们这些浸淫朝堂的人而言,同样可以是刀。
纯粹的文人在朝堂上是活不下去的。
林如海在官场的棋盘内谨慎布局,赵安贞则在金陵贾家内提前不知几十年,享受起了“天伦之乐”。
“这都大晚上了,在我这儿干什么呢,明天还得早期上课,”
赵安贞看着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往他这儿放,又赖着不走的几个学生,语气是嫌弃的,嘴角是压不下去的。
贾瑀和贾芍是精力最充足的,已经开始指挥起来了。
“谁让老师说自己胆子小,不和我们一起参加中秋晚宴的?总不能把老师你一个人撂在院子里吧?”
“而且家宴那边也没什么意思,明明是热闹的日子,还一大堆规矩,还不如在您这儿当家作主呢。”
“就是就是,今天是假期吧?老师我们想打牌,给钱,身为老师你该给我们节日的零花钱!”
“对对对!”
连霸占了赵安贞摇椅的贾珣半梦半醒间都嗯了一声附和。
大好的节日,赵安贞也就顺着他们了,“行,等着。”
可等东西拿到手,五个学生全都懵了,“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贾莜仔细看了看,“怎么像是三份?”
赵安贞对着贾莜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一份我给的,两份你们大师姐二师兄给的。”
贾珣的瞌睡瞬间就去了大半,“哪儿来的大师姐二师兄?”
“林府林兄的一双儿女,你们师姐三岁,师兄两岁,他们都算我内门亲传,你们嘛,顶多记名,自然只能算师弟了。”
贾芍直接跳脚了,“我们凭什么是记名!你怎么把我们要来了又不负责,我们可是你自己选的!”
虽然贾芍的形容不太妥帖,但其他几个却同时跟上了节奏,“对,他们才两三岁,能看出什么天资,老师,你不能因为他们爹官儿大就谄媚!”
赵安贞转着折扇,笑意盈盈,对他们口中的不着调早已习惯,“那你们跟林兄说去,我不拦着。”
所有人安静无声了。
去跟三品大员提反对意见,就他们一群学生吗?
他们的确年轻,但也不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见他们的怂样,赵安贞直接笑出声,落在几个少年耳中,那可太刺耳了。
“那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内门?”贾珹窝窝囊囊的样子,说出的话却直指核心。
面对五双期待的眼睛,赵安贞装模做样想了想,“这个啊,那自然是考核过关了。”
“考核过关我们就是师兄了吗?”贾莜再次抓住关键。
“那当然……不是了,”赵安贞摊了摊手,“他们已经占了名分,改不了咯~”
敲了敲就近的学生的脑袋,“行了,装什么不得志的模样,你们大师姐二师兄可是我门顶梁,能照顾师门弟子的,你们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