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袁振国先开了口:“到了那边,每天给我打个电话。”
“嗯。”
“不用太久,报个平安就行。”
“嗯。”
“遇到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
“嗯。”
“还有——”
“袁振国。”魏嘉琦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袁振国从未见过的、柔软到近乎脆弱的东西,“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点不舍,有一点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和笃定。
“好。那我就不啰嗦了。”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袁振国的床上——平时他们各自睡各自的房间,但今晚谁也没有提分开睡的事。年糕蜷缩在他们的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缕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袁振国侧过身,看着魏嘉琦的侧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袁振国知道他没有——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魏嘉琦。”
“……嗯。”
“一年很快的。”
魏嘉琦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袁振国的手,握住了,十指相扣。
“睡吧。”袁振国轻声说。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着。年糕翻了个身,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叹息。
第二天早晨,袁振国请了半天假,送魏嘉琦去高铁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和出发的信息。魏嘉琦背着双肩包,手里拖着那个装满了东西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袁振国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安顿好了告诉我地址,我给你寄东西。”
“嗯。”
“有什么事——”
“袁振国。”魏嘉琦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不说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转身。周围的人群在不断地流动,有人匆匆地赶来,有人依依不舍地道别,有人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
魏嘉琦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力地抱了袁振国一下。这个拥抱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钟——但力道很大,大到袁振国能感受到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紧绷。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转身走向了安检口。
袁振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他没有追上去,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魏嘉琦发来的消息: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他盯着那行字,在嘈杂的高铁站候车大厅里,慢慢地笑了。他回了一条消息:嗯。到了告诉我。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高铁站门口的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飘浮的白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可以等。
他迈开步子,走向了停车场的方向。
生活还要继续。他会好好地过好每一天,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