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7 章（第2页）

“你不是说要来看海的？先去看海，再回来躺。”

“让我躺五分钟——”

“你刚才在出租车上已经睡了半小时了。”

“那不一样——车上的睡眠质量能和床上比吗？”

魏嘉琦没有再跟他争辩。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袁振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五分钟。”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们在海边待了三天。第一天下午，两个人换上泳衣，一头扎进了海里。袁振国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很好，在海里游得自由自在；魏嘉琦的水性一般，只在浅水区泡着。袁振国游了一圈回来，看到魏嘉琦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打在他的胸口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表情平静而放松。

袁振国游到他身边，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怎么不游了？”

“水深的地方我不太敢去。”

“怕什么，有我呢。”袁振国伸出手，“来，我带你过去。”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递给了他。袁振国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地往深水区游去。海浪在他们身边起伏，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的起伏而闪烁不定。

他们在深水区停下来，脚下踩不到底，只能靠不停地踩水来保持浮力。袁振国一只手托着魏嘉琦的腰，帮他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划着水。两个人在海水中漂浮着，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害怕吗？”袁振国问。

“……有一点。”

“别怕。我不会让你沉下去的。”

魏嘉琦看着他——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魏嘉琦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握着袁振国的手。

第二天傍晚，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夕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地向海平面坠落，将整片天空和大海染成了层层叠叠的橙红色和玫瑰紫色。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袁振国坐在沙滩上，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魏嘉琦坐在他旁边，膝盖弯曲，双臂环抱着膝盖。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真好看。”袁振国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

“嗯。”

“我们应该多出来走走的。”

“嗯。”

“等明年暑假，我们去云南吧。我想去看看洱海。”

“好。”

袁振国转过头来，看着魏嘉琦。夕阳的余晖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是被落日的余晖融化了一部分坚硬的外壳。

“魏嘉琦。”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魏嘉琦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在落日的光芒中，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动，像是被夕阳点燃的星火。

“你没有说过。”他说，“但你每天都表现出来了。”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沙滩上，握住了魏嘉琦的手。十指相扣，手指在温热的沙子中交缠在一起。

“那我以后多说几遍。”

夕阳终于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夜幕缓缓降临，第一颗星星出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海风变得凉爽了一些，海浪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

他们坐在沙滩上，手牵着手，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这个夏天，这片海，这个傍晚——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珍贵的画面之一。

回家的火车上，袁振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脑袋歪在魏嘉琦的肩膀上。魏嘉琦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他侧过头，看着袁振国沉睡的脸——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魏嘉琦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山峦。

他想，这个夏天结束了。但他们的夏天，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