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戳穿。他只是回了一句:下次我比赛,提前告诉你时间。
魏嘉琦:好。
十二月份,天气转冷。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两个学校的考试周时间差不多重合了。袁振国的复习压力不小——体育专业的理论课程虽然不像临床医学那样繁重,但也有大量的知识点需要背诵和理解。他把课余时间基本都用在了图书馆里,和魏嘉琦的联系频率从每天一次降低到了两天一次,但每次通话的时间反而变长了。
“你在复习什么?”魏嘉琦在电话那头问。
“运动生理学。血液循环系统那一章,快把我搞疯了。”
“我记得你高中生物学得还可以。”
“高中生物和大学能比吗?!”袁振国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左心室右心房主动脉肺动脉,做梦都在输血。”
魏嘉琦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把书上的示意图多看几遍,试着在脑子里构建一个三维模型,把血液流动的路径可视化。”
“三维模型?”
“嗯。你把血管想象成管道,把心脏想象成一个泵,血液就是在封闭管道里循环的液体。理解了整体的结构逻辑,就不需要死记硬背了。”
袁振国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心脏和血管的立体模型,想象着血液从左心室泵出,流经主动脉、各级分支、毛细血管网,再通过静脉系统回流到右心房。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知识点忽然之间就有了清晰的脉络。
“卧槽——有用!”他惊喜地叫了出来。
“嗯。这个方法对解剖类的科目都适用。”
“魏嘉琦,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我厉害,是你以前没找到方法。”
“那也是你教得好。”
魏嘉琦没有接话,但袁振国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很轻的笑声。
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开始了。
袁振国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魏嘉琦站在门口的公交站台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正是去年冬天他送给袁振国的那条同款。他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像是一幅干净的素描画。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吗?”
“顺路。”
“又是顺路?”
魏嘉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一个袋子:“走吧,公交车快来了。”
袁振国看着他转身走向公交站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弯起了嘴角。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寒假的日子过得安逸而惬意。两个人见面的频率比上学时高了很多——有时候是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是找一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一个下午,有时候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高中的朋友们组织了两次聚会,他们一起参加了,在KTV里唱到嗓子沙哑,在火锅店里吃到满头大汗。
有人起哄让他们合唱一首歌,袁振国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筒,点了一首《那些花儿》。魏嘉琦没有拒绝,接过另一只话筒,和他一起唱完了整首歌。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袁振国转过头来看了魏嘉琦一眼——魏嘉琦正看着屏幕,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但他的声音干净而稳定,在包厢的混响中流淌开来。
袁振国收回目光,继续唱了下去。
除夕夜,袁振国在家里吃过年夜饭后,借口“出去放烟花”,溜出了家门。他和魏嘉琦约好在市中心广场碰面——就是去年跨年夜他们一起看烟花的地方。
广场上的人比去年少了很多,毕竟除夕夜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团聚。但广场中央的景观灯依然亮着,将周围的树木和花坛映照得流光溢彩。袁振国到的时候,魏嘉琦已经等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边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新年快乐。”袁振国走到他面前,笑着说。
“新年快乐。”魏嘉琦把纸袋递给他,“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