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6 章（第2页）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穿过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阳光在草地上缓慢地移动着，光影的边界一点一点地推移。

“魏嘉琦。”

“嗯？”

“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袁振国看着远处，声音很轻，“跟你在一起这件事，像是做梦一样。我怕哪天梦醒了，发现我还是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绩倒数、没人关心的袁振国。”

魏嘉琦转过头来看着他。袁振国的侧脸在树影和阳光的交错中显得格外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在做梦。”魏嘉琦说。

袁振国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你现在坐在这里，吃着苹果，晒着太阳，这些都是真实的。”魏嘉琦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考上了这所高中，你期末考了班级前二十，你百米跑了全校第一——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到的。跟我有关，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袁振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是你以前不听。”

“我以前听了，只是没听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开来，惊起了几只停在树枝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下午两点半左右，两个人开始往回走。走到接近集合点的时候，迎面碰到了班上的几个同学。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他们从林间小道的方向走出来，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们半天，想叫你们一起去看温室里的食虫植物。”

“随便走了走。”魏嘉琦说。

“那边有个很漂亮的草地，还有一棵大树。”袁振国补充道。

“是吗？下次带我们去看看！”

“行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汇入了集合的人群中。大巴车已经在停车场排成了一列，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植物园午后的宁静。同学们陆续上车，车厢里很快充满了喧闹的说笑声和手机外放的音乐声。

回程的路上，袁振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植物园的铁栅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天空很蓝，云朵很低，像是随手可摘的棉花糖。

他靠在座椅上，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轻微的重量——魏嘉琦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他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的风景还在不断地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大巴车颠簸了一下，魏嘉琦的头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了一点，袁振国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让他的头重新靠回自己的肩膀上。

魏嘉琦没有醒。

袁振国低下头，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微微翕动的鼻翼，看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放松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