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4 章（第2页）

“但是在你发之前，有几件事情我想让你知道。”魏嘉琦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从容，“第一，那张照片的角度是从教室后门的窗户拍的，属于偷拍。如果我把这件事报告给年级主任，按照校规，偷拍并且传播他人隐私照片的行为，最低也是记过处分。”

马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第二，你之前在学校里堵袁振国的那些事，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把所有的证人证词一起交到德育处去。”

“第三——”魏嘉琦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马勇的眼睛，“也是最简单的一条：你手里那张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两个男生坐在一起讲题，仅此而已。你可以在贴吧上发，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评论一句‘这是我们在讨论题目，有什么问题吗’。你觉得，大家是会相信一个偷拍者，还是相信两个当事人的解释？”

台球厅里安静了几秒。角落里那几个抽烟的年轻人停止了交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的对峙。

马勇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着魏嘉琦，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像是认输了的笑。

“行。”他说，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算你狠。”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屏幕，翻了几页，然后把屏幕转向他们。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魏嘉琦和袁振国坐在座位上，头靠得很近，魏嘉琦正指着卷子上的某处在讲解。

马勇当着他们的面，点了删除键。

照片消失了。

“满意了吗？”他把手机翻过来给他们看了一眼空白的相册界面，然后收回口袋里，“行了，你们走吧。”

魏嘉琦看着他，没有立刻转身。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马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针对袁振国。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希望到此为止。”

马勇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球杆，俯下身，瞄准了一颗花球，一杆打了出去。球在绿色的绒布上滚动，精准地落入底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赶两只苍蝇：“走吧走吧，别打扰我打球。”

魏嘉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袁振国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勇依然俯身在球桌上，专注地打着下一颗球，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两个人走出台球厅，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内浑浊的气息。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但云层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线苍白的日光。

袁振国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整个人都轻了。

“解决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解决了。”魏嘉琦说。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以为会打一架？”

“我确实想过这个可能性。”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法治社会，能动脑就别动手。”

袁振国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就停不下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事情有多好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般的畅快。

魏嘉琦站在旁边看着他笑，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笑完。

袁振国终于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魏嘉琦，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魏嘉琦。”

“嗯？”

“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知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