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3 章（第2页）

但那天晚上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魏嘉琦忽然停下了脚步。

“袁振国。”

袁振国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嗯？”

“你今天晚上做题的时候，走神了三次。”魏嘉琦说，“你看同一页书看了十分钟没有翻页。还有，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

袁振国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魏嘉琦那双安静而通透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魏嘉琦走到他面前，站定。路灯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交织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细小的雪花开始从夜空中飘落下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你又瞒着我什么了。”魏嘉琦说。不是疑问句，依然是陈述句。

雪花落在袁振国的肩膀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他看着面前的魏嘉琦，看着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看着他站在初雪的路灯下，认真地、执着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瞒下去了。

“……马勇下午又来找我了。”他说。

魏嘉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拍了一张我们的照片。就是那天你给我讲题的时候，他从后门拍的。他说……”袁振国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要把照片发到贴吧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

他说完之后，垂下目光，等待着魏嘉琦的反应。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魏嘉琦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他发。”

袁振国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发。”魏嘉琦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拍了照片，想发就发。他能在贴吧上发，我就能找管理员删掉。他能在一中散布谣言，我就能去找年级主任说明情况。他有他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

袁振国愣住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魏嘉琦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睛，雪花便融化成了细小的水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也不用替我做决定，觉得什么该告诉我，什么不该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雪越下越大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中旋转着、飘落着，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街道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把夜晚映照得比平时明亮了许多。

袁振国站在雪地里，看着面前的魏嘉琦。他的鼻子冻得通红，耳朵也冻得通红，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进了整个夜空里的星光。

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一起面对。”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融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水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考完期末考。”魏嘉琦说，“考完之后，我陪你一起去找他谈。”

“……行。”

“在这之前，不要让他影响你的复习状态。”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袁振国看着他，笑了一下：“好，一定。”

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家的方向走去。雪还在下，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路灯照不到的远方。

第二天，袁振国把那张物理题做出来了。

不仅是那道题，整套卷子他都做得比平时更加专注。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一起面对这场风雪。

而他不想让那个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