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0 章（第2页）

袁振国凑过去看了一眼展柜里那张泛黄的纸币复制品，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他对古钱币没什么兴趣，但对站在这里看古钱币的人很有兴趣。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魏嘉琦旁边，假装在看展品。他们的手臂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偶尔随着人群的移动轻轻碰触一下，又迅速分开。

就在这个时候，袁振国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勇。他也在这个展厅里，正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展柜前，看似在看展品，但袁振国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瞟过来。

袁振国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魏嘉琦身边靠近了半步，挡住了马勇投向这边的视线。

魏嘉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

魏嘉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马勇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继续看展柜里的古钱币，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袁振国的手背。

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参观结束后，各班在博物馆门口集合清点人数。袁振国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马勇从另一侧的出口走出来，独自一人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没有跟任何人同行。

他看起来确实是孤身一人。上次出现在篮球场边的那几个人，今天一个都不在。

袁振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模糊的不安——像是一朵乌云远远地飘在天边，暂时还没有下雨，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飘过来。

“上车了。”魏嘉琦的声音从大巴车的门口传来。

袁振国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跑上了车。

大巴启动之后，袁振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发呆。魏嘉琦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在听歌，闭着眼睛假寐。

车子颠簸了一下，袁振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微微一沉——魏嘉琦的头靠了过来，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袁振国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他低下头，看着魏嘉琦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地变幻着。

他心里的那朵乌云，在这一刻，悄悄地散开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云朵稀薄而洁白，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大巴车载着一整车少年的喧闹声，行驶在铺满落叶的公路上，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他想，不管那朵乌云会不会真的飘过来，至少这一刻，此刻，他在这里，他在他身边。

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