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28 章（第2页）

“不了。”

袁振国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在浅水里走来走去，偶尔弯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直起身，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兴冲冲地跑到魏嘉琦面前。

“你看！”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螺蛳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壳面上的螺纹清晰而精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魏嘉琦低头看了一眼：“嗯，挺好看的。”

“送给你。”袁振国把螺蛳壳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转身又跑回水里去了，溅起一片水花。

魏嘉琦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螺蛳壳，在阳光下转了转，看着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了口袋。

两个人在水库边待了一整个下午。袁振国在水里摸了好一会儿鱼，虽然一条都没抓到，但浑身湿透了也毫不在意。魏嘉琦坐在岸边的树荫下看着他，偶尔被他的蠢样子逗笑，偶尔出声提醒他“那边水深，别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的山头，水面上的光影也随之变化，从耀眼的金色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排骑着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晚风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吹拂着他们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和衣服。

“今天开心吗？”袁振国侧过头问。

“……还行。”

“还行就是很开心，我懂。”

魏嘉琦没有反驳。他确实很开心。开心到在这个傍晚的归途上，他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八月中旬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

袁振国拆开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当他看到“袁振国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站在客厅里，对着那张纸傻笑了整整五分钟。他妈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他傻笑的样子，说要留作纪念。

他第一时间就给魏嘉琦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一中见。”袁振国说。

“一中见。”

开学前一周，两个人约了一起去买文具和书包。

商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开学季的热闹景象。两个人在文具区逛了一圈，袁振国挑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魏嘉琦选了一个深蓝色的。袁振国看到旁边有卖钥匙扣的，拉着魏嘉琦过去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一个小小的篮球形状的金属挂坠，一大一小，正好一对。

“给你。”他把其中一个塞到魏嘉琦手里，“挂书包上，这样就算在人群里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魏嘉琦接过那个小小的篮球挂坠，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挂在了新书包的拉链头上。

袁振国也把自己的那个挂上，满意地看了看，点了点头：“完美。”

买完东西出来，两个人在商场一楼的一家奶茶店里坐了一会儿。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炎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杯奶茶摆在桌上，冰块在透明的杯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袁振国咬着吸管，看着窗外人来人流的街道，忽然开口：“魏嘉琦。”

“嗯？”

“高中三年，也请多多指教。”

魏嘉琦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袁振国。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多多指教。”他说。

袁振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把杯子举起来，朝魏嘉琦的方向伸过去：“干杯。”

魏嘉琦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

“干杯。”

两杯奶茶相碰的瞬间，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夏末的午后，在奶茶店的角落里，两个少年用最简单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新篇章，干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