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27 章（第2页）

“然后什么？”

“然后我们会在同一个高中，再一起上三年课，一起放学，一起……在一起。”

魏嘉琦抬起头来，对上袁振国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坚定，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珍重。

他看着那双眼睛，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一起。”

袁振国笑了。他握着魏嘉琦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拿起桌上的笔：“好。那为了这个‘一起’，最后再陪我刷一套题吧。”

“……你还不放过自己？”

“最后一套！我保证！”

魏嘉琦摇了摇头，但也重新拿起了笔。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影子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两个少年并排坐在书桌前，在最后一套模拟卷上写下了他们的答案。

中考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六月的早晨，阳光清澈而明亮，微风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吹拂着考点门口悬挂的红色横幅。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考场，有的神情紧张，有的面色从容。家长们在门口驻足张望，老师们站在通道两侧，跟每一个经过的学生击掌鼓劲。

魏嘉琦和袁振国不在同一个考场，但他们的考点在同一所学校。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袁振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魏嘉琦。

“加油。”他说。

“你也是。”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握了一下魏嘉琦的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然后他就松开了，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魏嘉琦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然后也转身，走进了另一栋教学楼。

两天的考试，在最后一个科目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袁振国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又像是被重新装满了一样。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陆续走出考场的人群，在刺眼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然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魏嘉琦也刚从对面的教学楼走出来，隔着涌动的人潮，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

两个人隔着人群，遥遥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袁振国笑了。他举起手，朝魏嘉琦的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魏嘉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也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需要问考得怎么样，不需要说什么多余的话。在那个六月的午后，在人群的喧嚣和夏日的蝉鸣中，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都尽力了，而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出成绩那天，袁振国在家里刷新网页刷了整整一个上午。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然后页面刷新出来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了三遍。

然后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揉，一把抓起手机，拨通了魏嘉琦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魏嘉琦！我考上了！一中的分数线！我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魏嘉琦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释然，带着一种袁振国从未听过的、毫不掩饰的喜悦：“我知道。我也过了。”

袁振国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做到了。

他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