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振国没再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地把那个面包吃完,又喝了半盒牛奶。他把空盒子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管有一根坏了,另一根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我妈今天上午搬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说等我放学回来再走,但没等到,提前走了。留了张条,说对不起。”
魏嘉琦转头看着他。袁振国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分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的表情。
“我爸下午回来了一趟,收拾了几件衣服,也走了。”他继续说,“现在这房子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他们说让我自己选跟谁,但我还没想好。”
魏嘉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平时还算利索的嘴皮子这会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能伸出手,落在袁振国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没有握紧,只是覆在上面。
袁振国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你不用说什么安慰的话。”袁振国仍然看着天花板,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来了就行了。”
窗外传来远处的汽车喇叭声和零星的狗吠。客厅里只剩下坏掉的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过了很久,袁振国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行了,天都黑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妈该给我打电话了。”
魏嘉琦也站起来,拎起书包:“那我明天早上还给你带包子。”
“又是橘子汽水味的?”
“猪肉大葱的,爱吃不吃。”
袁振国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行,猪肉大葱就猪肉大葱。”
魏嘉琦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走出去两步之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门说了一句:“袁振国。”
“嗯?”
“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手机不静音。”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袁振国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知道了,走吧。”
魏嘉琦走下楼梯,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在他身后熄灭。
他推起靠在梧桐树下的自行车,骑上去,夜风迎面扑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单手扶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袁振国发来一条消息:明天的包子我要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