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看到有个人没带伞,我把伞借他了。他说明天还我,其实还不还都无所谓,就是想找个理由再见他一面。
魏嘉琦的手指顿住了。他认得这个“他”——那天下雨,他没带伞,袁振国把自己的伞塞到他手里就跑进了雨里,第二天果然没还。他后来问过袁振国伞呢,袁振国说丢了。
原来是根本没打算要回去。
他把这张纸条单独抽出来,折好,放进了自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他盖上铁盒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魏嘉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一瓶橘子汽水。
包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四个字:新品上市。
魏嘉琦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了课本里。
袁振国还没来。他的座位空着,书包也不在。
魏嘉琦坐下来,拆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跟橘子汽水毫无关系。他又忍不住笑了,低头喝着豆浆,余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一直到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袁振国的座位还是空的。
班主任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敲了敲讲台:“安静一下,说个事。袁振国今天早上请假了,他家里出了点事,可能要请几天假。”
魏嘉琦手里的豆浆杯顿了一下。
“什么事?”有人问。
班主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具体情况不方便说,大家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了,开始早读。”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魏嘉琦盯着面前那瓶橘子汽水,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水渍。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袁振国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是昨天晚上,袁振国发了一句“到家了没”,他回了一个“到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一整天,魏嘉琦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走神,下课发呆,连午饭都没怎么吃。林晓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傍晚放学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看——是袁振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爸妈在办离婚,这几天可能没法去学校了。包子记得趁热吃。
魏嘉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车拐向了袁振国家的方向。
他知道袁振国家住在哪条街——以前路过的时候,袁振国指过一次。他只记住了大概的位置,但他想去找找看。
夏天的傍晚天黑得慢,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魏嘉琦蹬着自行车,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笨拙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