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电话响起的声音——这次,来自门外。
许湾恭敬而低沉的嗓音从外面传入:“洛老板,这么晚了,有事吗?”
洛长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相较于对他,没变过。
“许湾,最近过得不错嘛。账本的记录,也不能松懈啊。”
后面的话,闻御柳没再仔细听,但他瞥到了许湾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蓝臻微缩的瞳孔。
蓝湾在洛长逾那,一向没什么可说的,现在更是。
账本的纰漏,洛长逾一直都知道。
中间赚的钱,他更不是不知道。
那些东西不是恩惠,一直是他们在洛长逾手下的把柄。
洛长逾一直没提过,今天提起,大概率是因为闻御柳。
不能完全确定,但最近的变故,只有他。
他们没再开口,外面倒是安静了挺多。
蓝臻面色不悦地扯着许湾,低声骂了他几句。
听不清,但能猜到,他们以后不会再闹事了。
至于蓝臻,那人的轻浮程度,很难让人觉得他看洛长逾的眼神是清白的。
无所谓,蓝臻本来就是一秒看八百个人的花花公子,得不到回应,没多久就走了。
大概是吧。
闻御柳收了那些玻璃碎片,简单处理了一下侧脸的擦伤——不重,那块砖他大部分躲过去了。
棋牌室在深夜,比清晨更空旷。
椅子随意地摆着,空气里残留着烟味和茶水凉透后留下的腥气,与室内陈旧的木质气息混在一起,无法分辨哪个是哪个。
闻御柳坐了许久,默默思考着什么。
他一直知道,他的温和是对待所有人的方式。
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廉价的,不应被任何人过多记住的。
但洛长逾偏偏是应当被人们记住,甚至是吹捧的人。
人们,包括他吗?
闻御柳没细想过,有些事想开了,就会变成负担。
但,为什么?
这三字,是所有疑惑与愤怒的起始,也是那层窗户纸上的鲁班锁,易解却坚固。
那瓶酒被喝完后,闻御柳把玻璃杯放在了后面的水槽里,空酒瓶也被他放进了回收箱里。
他将椅子推回桌下后,把前门的锁检查了一遍。
走回后门,他打开门,转身上了楼,没再回头查看那扇不久前刚被他人尝试打开的门。
当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时,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变了颜色。
他在楼下坐的够久,久到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天边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倒也不算晚。
闻御柳躺在床上,闭了眼,没再想那些或不愿承认,或毫无结果的事。
屋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混着他早已适应的灰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