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默守（第1页）

棋牌室的门在傍晚过后，被推开的次数就会变多，每次推开的力度和方向都不同。

有的人是推前门进来的，身上的烟味与街上的凉气混在一起，渗入棋牌室的灰尘气。

他们关门时，总会带出一声闷响，没抹油的门轴也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吱呀声。

也有人懒得关，提了两次也无人在意，闻御柳也不想再开口，况且，他没有理由朝那些人动手，索性就不管了。

有人是从前门出去透气的，门打开时，外面路灯的光会短暂地，照进昏黄的室内。

那束莹白投在靠近门口的地砖上，又会在门被下一个人合拢时，混在因冷气散出而传出的骂声中，瞬间消逝。

闻御柳沉默地坐在角落，发呆似的看着那束光。

门合拢时，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倒也只是一瞬，很短，连他自己也没怎么注意到。

后门是在晚饭之后响的——他的生活毫无规律，但最近逐渐调整了些许。

那扇门平时不上锁，通向楼上的三个房间，没人会无缘无故的过去，但不排除有胆子大的扒手。

门轴抹了油，但从外面推开时，还是会因为门轴生锈而发出很轻的吱呀声，不仔细听，就会将它和其他背景音混在一起。

闻御柳的神色总会让人觉得他在发呆——太空了。

而那人，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听到的那声吱呀和正常的推门声不一样——很慢，是从后方传来的，推门的人没有直接用力把它推开。

那人先试了试门把手，才以一种克制的方式把它推开了大约半尺。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拆开了一副扑克牌。

他手里的酒杯在杯沿处留下了一圈新的水渍，他放下酒杯，没再喝那杯酒。

他抽出一张扑克牌，夹在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缝间，甩动手腕，把那张扑克牌甩向了那人。

纸牌破风钉进墙里，溅起些许墙灰，距离那人的手只有几毫米。

那人愣在原地，没敢再动。

“后门走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棋牌室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那扇门开过。

室内的人有的在推牌，有的在骂今晚手气不好，有的趴在桌上睡着，呼吸声在洗牌的哗啦声里不规律地翕动着。

闻御柳的视线没有长时间停在后门，他在那扇门被关回去后，就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没必要，那人不是来打牌的，是来试探他的。

他仍旧坐在原处，桌上被他又摆上了一瓶刚开封的红酒，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如玻璃般反射着透亮的，略白的光。

他不会喝得太多，宿醉头痛。

最后一桌客人是在凌晨一点左右散的——棋牌室两点打烊，九点开门。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人还在为刚才输的那几把牌争论，有人低头看手机打车，有人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还不想走。

其中一人看着与洛长逾年纪相仿，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瓶酒，随手打开自己手里的那瓶酒，给他面前空了的酒杯倒满。

“小子，认识一下？上次那条疯狗的话，你别在意，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

蓝臻。

他说话时，很自来熟地靠在柜台上，仰头灌了口酒。

见他没出声，他再次开口，语气透着轻浮：“不想理我？没事，这就咱俩，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反正你下个月也得跟我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