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下载后,进度条开始填充,在屏幕中间持续地向前推进着,从零到百分之百的过程,没有中断。
复制地址时,他的手指长按在那些文字上。
持续时间大概是两秒左右,随即出现了弹窗。
他在选项列表里选择了“复制”,切换到软件上时,比较顺畅。
过程没有什么阻碍,遇到不会的步骤也能通过查资料解决,用语音输入法搜索。
点好外卖后,他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另一端的洛长逾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复。
他们之间的沉默和以前一样。
说好听点,是一种无需确认的默契——洛长逾发出指令,闻御柳执行步骤,双方都不需要花费额外精力进行纠正。
说难听点,就是两个半哑,一个不问,面上永远温和,但总隔着疏离。
一个不说,脾气还差,动辄朝人甩脸色,像一扇关不严的门,随时可能被风吹动,发出撞击门框的声响。
外卖送来时,门铃响了两声——短促的,间隔均匀。
他打开门,伸手接过餐袋,没有看外卖员的脸,也没有出声。
他关上门时,门锁落回去的咔嗒声在玄关处响了一下。
餐袋的边缘在封口处贴着一张带有订单信息的贴纸,他在进门的时候顺手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玄关处的垃圾桶。
餐盒是白色塑料的,边缘卡得紧,他用手指沿着盖子的边缘扳了一圈才打开。
他第一次吃这种类型的外卖,味道算不上很好,但能饱腹。
饭后,他坐回沙发,重新打开了游戏机。屏幕亮起来,加载界面停留了几秒,回到了他退出时的画面。
他没急着推进主线,而是开始探索那片地图的边缘区域——那些他没有走过的地方。
它们分布在地图的边缘区域,接近地图的边界,但仍属于可探索范围。
他握着游戏手柄,操控着角色在空旷的草坪上移动着。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他的操作持续地变化着,视野在移动中不断刷新出新的场景元素——树、石头、草丛、远处偶尔出现的建筑物轮廓。
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他体内向下渗透着,缓慢地填充着他从前没有意识到的裂缝。
他不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也许是游戏进行到某个节点的时候,也许是外卖送来的那一刻,也许是更早。
从始至终,他只会在安全的地方放松。
这个原则他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从他开始在城中村的街道上谋生的时候就处在他的行为模式里。
安全意味着四面有墙,意味着门可以上锁,意味着没有人会突然从背后靠近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长逾在他心里,占了位置。
如果是洛长逾突然从他背后靠近他,他大概不会立刻把人摔到地上。
反常,但意外地,可以接受它,以及他。
他继续打着游戏。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接近黑色。
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下颚骨处,如同一片,被割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