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南街（第2页）

少年没看他，又俯下身，泄愤般补了几拳——落在那个口中还在发出噪声的人后脑上。

那人躺在地上、正试图用肘部撑起上半身。

几声闷响后，那人重新趴下去了，没有再动。

洛长逾没动怒，少年也懒得理他，靠着墙，点了根烟。

打火机按了多次才着——附近商店的东西，质量总是堪忧。

烟在他指尖燃起来时，火光照亮了他的颧骨边缘，又迅速暗下去。

洛长逾偏过头，看着少年的方向：“身手不错，但缺少耐力。”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那少年没有接，也没有抬头。

少年继续靠着墙，不紧不慢地抽着烟，静静地看着烟雾上升——他没有急着吹散它，而是等着它自己散开。

“那些人最轻也得养个大半年，就是养好也没什么用了。不如你跟着我干，他们的事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听着，量力而行就好。”

洛长逾微微倾身，眼神平和地看着他。

少年微微抬头，吐出了口中的烟，没看他。他沉声道：“威胁我？你的人挑衅我，我动手，情理之中。你还敢和我谈条件？”

洛长逾的表情没变，神情自若道：“嗯，他们有错在先。但挑衅你的，不是他们。而且，动手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里人多，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乱做。你也是个聪明人，考虑一下？”

少年的眉心皱了一下，神情带着烦躁，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几秒，盯着洛长逾看了一会儿，似是在评估他的可信度。

他阴沉着脸，开口道：“我能得到什么，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洛长逾说：“今天的事一笔勾销。做我的属下，在你时间允许的时候，尽量处理一些麻烦。处理不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直起身，视线朝向那道墙后，“和你后面那两位一样。蓝臻、许湾，还没走吗？可以出来了。”

墙后走出一道身影——狼尾，身形修长，蓝臻。他叼着烟，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洛老板还是老样子，俊得很啊。”

他身后跟着蓝湾，背头，看着比蓝臻壮一圈，但神色明显带着不耐烦。

蓝臻话音未落，许湾已经捂住他的嘴：“别在这丢人现眼！”他抬脚把蓝臻踹回墙后，没有管那道怒骂。

随后他抬眼瞪着少年：“我哥说你没教养怎么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我哥轮不到你管，他是不是疯狗还要你说？他至少不像你，见人就咬。”

少年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出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砖头，没有掂重量，毫无征兆地抬手甩了过去。

许湾没躲开，抬臂挡了一下。砖块碎裂的声音很脆，少年的力道不轻，砸上去后，砖块的碎屑落了一地。

少年叹了口气，语气轻蔑：“可惜，没死。你跟你哥倒是情深义重啊，也不知道上次谁往自己的狗窝里带人，又是谁大半夜出去找人。”

他把视线转向洛长逾：“还有你，你还要看多久？我都答应了，还看热闹？”

洛长逾没有接话，而是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语气不变，还是那副温和的嗓音：“卡里的是补偿，密码六个一，再会。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他偏过头，朝墙那边补了一句：“二位也请回吧，你们该听的也听够了。”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巷子。

皮鞋触地的响声如鼓点般落在少年脑中，每一步都令他听的无比清晰。

二人的骂声在他身后渐渐远去，只剩下那个蓝发少年站在墙边，看着洛长逾离开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名片，指尖在边缘刮了一下，把它放进了口袋。

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暮色里散开时，连同那人刚才的温和，都散在了空气中。

“他会回来的。”闻御柳心道。

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按在墙面上，指腹在灰烬上停了一瞬。

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脚步声在暮色里向昏暗缓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