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快递、入库、理货,他几乎是痴迷于这种忙到没有空动脑子的时刻,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宁静。
把新的一筐快递拉到冷风机前,江崇林坐在马扎上继续入库。
一个又一个快递从手里经过,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滴声,盒子上的灰大,新换的白净手套变得越来越黑。
刚下过雨,快递盒都软趴趴的,他拿取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又是一个破损快递,拿在手上还有些分量,江崇林熟练地把快递转了个面找快递面单。
然而另一面破得更加严重,从角落的开口露出了一小撮脏污的灰毛,像是在污水里泡过,面单上的信息完全看不清了。
可能装了毛绒玩具。
正这样想着,盒子里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江崇林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那撮露在外面的毛。
正当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时,盒子里传出了更明显的动静。
“李哥”,江崇林把快递盒举给李保国看,“里面是活的东西。”
李保国接过快递盒,看了眼污损的面单,又捏着盒子晃了晃,感受到里头的动静,低骂一声,转身去拿小刀。
“这么个小盒子还搞活体运输,简直就是造孽。”他骂骂咧咧着小心划开封口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了着毛发凌乱的灰色兔子,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看样子只剩一口气了。
干快递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光个快递盒就能寄动物的。
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不止怎的,江崇林完全移不开目光。
他脱掉脏了的手套,拧着眉头小心地把兔子从盒子里抱出来,用双手捧着。
这兔子软趴趴的,指尖能隔着薄薄的皮肉直接感受到它纤细脆弱的骨头,还有那微弱的呼吸和不算热的体温,心里的某一块突然被攥紧,让江崇林不愿意它就这样死去。
“这兔子肯定活不过今晚了。”李保国又叼了一支烟,含糊说道。
见江崇林一直捧着兔子不肯放,想到了闺女求着他要养小狗的模样,他还是转身进了隔间,拿了条媳妇新买给他的毛巾递给江崇林。
向李保国道了谢,江崇林用崭新又蓬松的毛巾小心地把兔子包起来,把它安顿在工作台下面。
这会儿快到晚饭的点了,店里陆续来了不少顾客。
边上架入库边帮忙找快递,还要抽空理一下被翻乱的货架,江崇林整个人像个转个不停的陀螺一直在店里进进出出,只有在处理退件的时候才能看兔子一眼。
兔子的呼吸依旧微弱又缓慢,好多次江崇林都以为它真的死了,下一次呼吸才姗姗来迟。
终于到下班时间,这是江崇林第一次没有替李保国揽下扫尾的活。
外面又飘着雨丝,好在快递站离他住的那个单元楼不远。
他把兔子重新包裹严实,护在怀里抱回了家。
进了家门,江崇林直奔厨房而去,把兔子抱在臂弯里,用手指沾了水点在它嘴边。
秉着呼吸等了会儿,那紧闭的粉色嘴巴终于动了动,水顺着嘴缝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