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与苏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萍水相逢,哪怕他是将军,也不会答应这般无理的要求。更何况,这样一桩荒诞的戏份。有太大的可能是克旦这个神经病自导自演,付出重大代价救下的人太有可能是克旦手下的一条狗。久战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噗。”许承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将军啊,你可真是够贪心的。你父亲在位的时候,都只求我痛快点要他的命。”他拔剑相向,轻蔑一笑:“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怎么?一人之命么。我上万士卒亦是为国舍生的岁宁百姓,假使你所言非虚,也只能可惜了少年命苦。”
冉与苏听着,心又凉了半截,他被克旦仅仅箍着,根本没可能逃离。只期待两个人赶紧打起来吧,他可能还有抱头鼠窜的机会。
随即克旦一愣,他看不清许承景怎样出剑。他闪身躲避之隙冉与苏坐于许承景身前,白马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低吼了一声,又快速被许承景驯服。
“这不可能……”克旦错愕地看向自己剑下空空如也的位置。
因为位置的迅速切换冉与苏并未坐稳。许承景周旋的间隙用握剑之手的四指轻抵了一下冉与苏的头,靠近他耳边轻声道:“话又说回来,人命可不能用数量和价值估测。”
克旦从前未与许承景正面交锋过,如今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亏得他从前还看不起他老子,原来自己更是相差甚远。
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克旦并不觉得跌份,叫上身边的侍从一起走了。
许承景的贴身副将池澈按剑凑近,询问道:“将军,为何不趁机除了克旦。”许承景笑道:“除了他又不是平了攸洲。难得有这么个不带脑子的对手,不应当是我们的庆幸么?”许承景玩笑够了轻声说:“克旦此人小人得志,惜财惜命。战事已平,敢孤身前往,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法子。”许承景声音渐小,抚了抚额头,叹气道:“好像有点撑不住了。”然后就直接倒在冉与苏肩膀上。
冉与苏僵了一瞬,缓缓转过头看了一下许酩。这是他第一次见世子的脸,和他想的满脸横肉的阎罗完全不一样。
因为遭人暗算不开心,他的眉头轻皱,双目轻阖,细密的睫毛更加分明。一张俊脸好似水墨勾勒,骨感又细腻。
是个漂亮将军。
池澈清咳:“看的差不多了?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冉沅,字与苏。医官冉参之子。”冉与苏知道他得和盘托出自己身份才能被暂时收留:“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与苏略懂一些医术,不知可否为将军探查一二,以报救命之恩。”
池澈不放心,但又怕传唤医官中间出什么差错危及将军性命,他警告道:“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有其他心思,我会杀了你。”
冉与苏不再多言,他将两指探到许承景颈部,又轻抬起将军的手臂把脉。半晌无言。
池澈询问道:“如何?”
冉与苏回神,回应道:“哦哦……无大碍。”他补充道,“一炷香左右便可清醒——与苏有一事相求,克旦此行过于诡谲,不知他为何有种特意将我甩给将军的感觉,请把我和俘虏关押在一起,否则恐怕我会对将军不利。”
“……”池澈回应道:“暂时如此吧,等医官到了会再检查一遍……等将军转醒后你的问题再行商榷。”半晌他又不放心道:“你没有武艺榜身,又是岁宁人长相,恐怕俘虏会对你不利。”
冉与苏勾起嘴角,“将军晕倒靠的是攸洲特制的香料,你猜克旦将其放在什么位置才能让将军中招?”还没等池澈开口,冉与苏轻笑道:“所以俘虏近不了我的身,还不会威胁他们的生命,也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冉与苏凑近池澈,一点没有多余的礼节:“听着,克旦一没杀了我,二把我拱手让给将军,攸洲产香,明明有毒香为何只用了这种低级催眠香。他冒着生命危险做的,一定有更大的目的。保护好将军。”
说完,冉与苏头也不回地自行往俘虏堆走去了。
半晌,许承景转醒,听说冉与苏去了俘虏堆二话不说就去找他。结果画面和他想的大相径庭。
冉与苏义愤填膺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俘虏,我不是来规劝你们的,我也是克旦的俘虏,在他手下侥幸逃生。与苏至死也不愿背叛祖国。我十分理解各位的心情。”他举起了酒杯,“敬各位英雄!”
各位俘虏也和他打成了一片,纷纷举起了酒杯。
许承景:“……”看了半晌,他轻咳一声,笑的明晃晃的,带着狡黠:“原来你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啊。”
许承景笑起来有很明显的卧蚕,他的下睫毛也很长,和上睫毛轻扣在一起再打开,像蝴蝶煽动翅膀,眼睛盯着人看又看得人心痒,眼神温和里透着威严,让人不由想要避开。
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将军,冉与苏一时都忘了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