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理所当然地说:“一般吧。”
他又补充:“你觉得浪漫就好。”
简从兰微笑。这时他隐隐有些后悔,真是头脑一热就叫叶扬来了,随便叫秘书选了地点,路线和攻略都是对方发过来的。他以为叶扬会喜欢这个活动,结果他表现的却不是很感兴趣。
叶扬调整好了纬度,再依次装上镜筒、天顶镜与目镜,最后固定好寻星镜,借着暮色校准十字星。
待一切弄好,只待夜晚降临。简从兰拿着手电筒,他们盘腿坐在石头上,从包里拿出了能量胶与压缩饼干。
山林里安静得过了头,在这是彻底的远离城市的喧嚣了,耳边只能听到有风掠过树林的沙沙声与林间的虫鸣。
简从兰说:“根据天文台发布的流星雨预告,大约九点到十二点,会有流星划过夜空。”
叶扬掏出手机,已经彻底没信号了,手机上面只显示了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们坐在原地等待,叶扬不愿意吃压缩饼干,只尝了一口,偷偷丢进了包里。
简从兰舒展开长腿,叶扬给他揉捏酸胀的小腿,简从兰开口道:“年轻人总会觉得流星浪漫,追逐转瞬即逝的幻影。”
叶扬问他:“你是年轻人,你喜欢吗?”
简从兰笑出来:“你比我小吧,二十多岁,应该先问问你。”
叶扬心说:比你小吗?那可不一定。他说:“我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
流星可不就看得见摸不着,简从兰现在已经确定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他内心懊恼,但是常言道:来都来了。
简从兰说:“看见就是拥有了,一瞬间也不错。”
叶扬认真地说:“要么从没拥有,要么一直拥有,幸福与苦难对比论证,只拥有了一瞬间会让人更痛苦。”
他这么严肃,简从兰说:“那怎么办,我给你把星星摘下来?”
叶扬听出来简从兰在逗他,在他膝窝上挠了挠。
简从兰皮肤敏感,怕痒,反应很大地从他手上弹起来,没坐稳,往旁边摔倒。
叶扬把他捞进怀里。
风吹过来,潮湿闷热,叶扬用手背摸他红润的脸,他体感觉得温度上升了,这个湿度也不太对。
叶扬抬头看天。
今夜无月,月光会把暗流星盖住,本来是个好天气,但是今天晚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整个天空暗沉灰墨。
看了会天色,他闻到天地间水汽暴涨,叶扬忽然说:“回帐篷里,快下雨了。”
简从兰一愣:“什么?”
叶扬已经把他拉了起来:“你先进去。”
让简从兰先进帐篷里,他后一步把望远镜也带了进去。帐篷里空间狭小,两个大男人依偎在一起,居然不觉得狭小。
东南海风爬坡,雾气笼罩整个山林,天气翻脸奇快,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帐篷和草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来骤然加剧,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
还好有一个质量好的帐篷,叶扬撩开一点帘子,他看着雨幕喃喃:“我喜欢这种天气。”
不过,他又想起来,星空与流星都需要天气晴朗才能看见,“现在是不是不能看流星了。”
“嗯,看不了了。”简从兰自嘲地笑笑:“我这算不算好心办错事?”
“没事,人生重在体验,你前几十年的人生里肯定没有过在山上淋雨的经历。”这是叶扬套用的电视剧里的话。
风雨愈大,雨点顺着打开的帘子飘落在脸上,简从兰把叶扬拽回来:“把帘子关上。”
叶扬被拽得倒在他身上,温热的体温相贴,两人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对视,简从兰又说:“应该不算坏的体验。”
叶扬蹭蹭他的发丝,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