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得人睁不开眼睛,叶扬不用看,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简从兰,很晚了,他惊且喜于简从兰还在这。
叶扬见到这个人类总是很开心,他咧嘴笑,雨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颌角。
叶扬大声说:“简从兰,晚上好。”
简从兰开了车门,急道:“你没带雨伞吗?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躲?”
叶扬站在原地,心说我当然是故意的。
简从兰说:“快上来。”
叶扬不太想上车,怕弄脏简从兰的车。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察觉到了简从兰有一点生气。这太奇怪了,叶扬自己的情绪都需要演出来,居然有能看透别人的一天。
不过他还是不太了解人类内心细微幽知的想法,如果他在人类社会混迹的时间再多十年,或者观察的本事再精进一点,他或许就能看出来,简从兰没有在生气,他只是有点别扭。
简从兰咬咬牙,见叶扬还傻站在那不动弹,他按了车门侧面的按钮,从伞槽里拿出一把黑伞,准备亲自把他拉上来,再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么大的雨,把他淋傻了也说不定呢。
简从兰一只脚踩在地上,锃亮的手工黑皮鞋被积水弄脏了。
叶扬怕他淋湿,几步上前,拖住了简从兰的手。
他那只宽大的手上还带着雨水,碰到人身上一片冰凉,简从兰拍掉那只手,给他让了个位置。
叶扬坐上车,车内有股浅淡的清香,他身上的雨水把座椅上的皮革都弄湿了,他在一直淋雨的时候感觉雨水流过身上很舒服,等到没雨了,一身湿透的坐下来,就又开始觉得身上沉重。
叶扬不自在地动了动,一只冷白的手拿着一块柔软的手帕伸过来,叶扬怔怔地接住,简从兰却没让他动手,耐心地帮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叶扬偏头看着他,飘逸的头发可怜的垂下来,英俊的脸上全是湿润,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绿色藏在眼底,水光淋漓的,看起来好可怜。
简从兰心里叹口气,觉得他的手很冷,又拿了一块手帕,让叶扬自己擦擦脸。
简从兰扭头吩咐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
s市热得快,五月份开制热,简直荒谬,司机一句话也不说地照做了。
简从兰告诉司机一个地址,司机重新启动车辆。
叶扬擦掉了脸上的水,他坐在车里,热风柔和地铺满车厢,压缩机同步除湿,座椅一点点加热,他身上的寒意在一点点被抽离。
叶扬观察简从兰的神色,简从兰面目平静地回看他。
叶扬说:“我忘记带伞了。”
简从兰语气温和地教训他:“没带伞就找前台借一把伞,借不到就等雨停了再走,再不济你不知道打车吗?我不知道简因给你们研究员发的工资有那么低,让你不舍得打车。”
简因的薪水给的很大方,叶扬看着简从兰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觉得他已经看透了自己。
叶扬只好承认:“是我自己想淋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