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一行人刚进门就看到一只酒杯径直飞来,下一秒,那杯子受了筷子一击,急转弯砸在地上,酒液蔓延到众人脚边。
沈砚从容地把筷子放回匣子里。
“掌柜的,”宋矜叫住人,“这是怎么了?”
宋矜官居首辅,不同于沈砚,出身贫寒,也不同于虞挽,极其亲民,所以掌柜的对上他也略微放松些。
“大人,这几位都是沅州来的富商,那男的先来挑衅,人姑娘不理他,他就狗急跳墙要打人家,哎呀,那么不讲理的人,这砸的东西也不知道赔不赔我钱呐。”
宋矜认真倾听,“若这人无赖,掌柜的尽管报官,有王法在,谁也不能逃脱。”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还可能是安慰,但宋矜开口,便是保证,于是掌柜的眉开眼笑,请了三人落座。
宋矜没动,却见虞挽已经带头往一旁走。
“不帮忙?”
虞挽没回头,沈砚贴心地撩起帘子请他过门。
“你也太小瞧这位汤家少主了,一个痞子流氓,用不着我们出手。”
汤沅在不远处笑了笑,虞挽虽没出手,这话却是表明要给她当靠山。
也是,自己的仇自己报才爽。
这下她不用顾忌什么了。
李惕更恼,随手从汤沅桌上捞了盘菜丢过去,正好摔在宋矜脚边。
宋矜垂眸,是一碟东坡肘子。
浓油赤酱香气四溢,可惜盘子摔裂了,筋肉摔成浆糊,白腻的脂肪翻出来,还溅了几滴汤汁在他靴上。
宋矜不动声色地坐下。
李惕一掌拍在他们桌上,“你们谁啊?问东问西还以为想英雄救美,怎么一屁股坐这当起孬种了?”
“哦?”虞挽似笑非笑,乌黑发丝里的穗子红得扎眼,“孬种说谁?”
李惕平白咽了口唾沫,方才他被怒火蒙蔽,又离得远,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三人穿着非富即贵,特别是中间那位。
李惕自诩已是奢靡成风,但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都买不起他一条腰带。
他看着虞挽的耳饰,眼皮狂跳,绿珠子红穗子,这个搭配隐隐记得听说过,总觉得这东西不同寻常……
虞挽指指左边又指指右边,“这位是我朝皇子,这位是当今首辅,你说孬种是在骂谁?”
李惕面上瞬间惨白,哆哆嗦嗦将要跪下。
虞挽又道:“难不成你是骂我?我从小父母双亡……”
“对对对!”李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皇子首辅他都惹不起,但哪有权臣贵族会穿耳洞?
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柔弱到秋里就穿披风了,说不定就是哪家养的外室!
虽说一看便是十分得宠,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赌一把,得罪情人总比得罪正主好!
如此想着,李惕满面红光,声音都大了,“我骂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