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挑眉,闻临抬起膝盖顶起课桌,摆在本子上的几支笔就全都顺着被顶起的书桌的角度滚到了他那边。
快要滚到靠墙边的位置的时候,闻临收回腿,像什么也没干似的,把外面路时的那张椅子拿脚勾到旁边过道里,自己往里一坐,两条长腿大大咧咧往过道的方向摆着,直接占据了整个座位。
目睹了全过程的周颖心下一紧,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就知道闻临允许新同学和他坐一起肯定没安好心,肯定是看新同学好欺负。
这才多久。
路时抱着新书回来的时候教室里依旧很吵闹,唯独不一样的是原本空荡的教室角落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闻临正一只脚踩在他的椅子上,双手横向拿着手机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手机界面,大拇指和食指飞快敲击着手机屏幕。
路时脚步微顿,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地往座位那边走。
“新同学,新同学。”犹豫了许久,周颖还是没忍住喊住了路时。
路时停下脚步看向她。
男生五官精致,和闻临那种张扬不羁的帅不一样,路时的好看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中惊起的波澜。
周颖被看得愣了一下。
路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你是班长吗?宋老师让我把我的资料交给你登记。”
他从怀里的书中间抽出一张资料表递给周颖,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
“啊,哦,好。”愣了几秒周颖回过神,接过资料表后犹豫了两秒:“新同学,那个,你的企鹅号,我拉你进班级群。”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也不敢正面看路时,眼神不停躲闪着。
路时歪着脑袋从怀中的书本旁边露出半张脸,略带歉意:“抱歉,我没有企鹅,我会尽快申请的。”
周颖轻轻啊了声。
等路时走了,她羞窘地把脸埋进双臂之中。
同桌立马凑了过来,“你怎么脸红成这样……不给就不给嘛,以后漏作业算他自己的,这年头谁还没个企鹅。”
沉默两秒,周颖摇摇头。
脸红不是因为路时长得过于好看,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路时明明和她是同龄人,站在他面前,尤其是和他对视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像在面对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很有压迫感。
好奇怪。
路时长得也不老啊。
路时一靠近自己座位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混着洗手液的味道。
课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本子变得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笔也全都滚到了另外半边桌子上,被书本卡着才没滚落到地上去。
路时以前有很个小小的习惯,喜欢把一本书一支笔摆在一起,有时候能摆满整整一大桌子,这是他纾解压力的方式,也从来没刻意告诉过闻临。
但他们结婚后住在一起时间久了闻临还是发现了。
闻临没有说什么,只是会在路时没有察觉的时候故意弄乱那些书和笔,等路时发现了,闻临就会抱着他说自己只是手痒,还求路时原谅他。
不知道是闻临祈求原谅的态度过于诚恳还是路时过于心软,那时候路时从来没有责怪闻临的想法,只是觉得好笑,感觉闻临像会作乱的大型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要可怜巴巴求原谅。
后来闻临这么做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中路时也戒掉了这个习惯,又或者说在闻临的无形影响中,他也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去纾解自己的压力。
而现在。
原来年少时候的闻临就喜欢做捣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