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听得眉头直皱,一句“我没兴趣”硬邦邦丢过去,拉着室友扭头就走。
更离谱的是去年圣诞节,不知哪个追求者匿名往她宿舍送了一大束昂贵的进口玫瑰,附赠一张高端餐厅的双人券。
室友们起哄,思雨却盯着那束花,像盯着什么棘手的不明物体,最后干脆把花分插在宿舍各个角落,那张券则转手送给了当时正为约会地点发愁的另一个室友。
“你去吧,”她说,“别浪费。”
这些事,她很少主动跟我细说。
大多是我从她偶尔的抱怨、或者从她朋友林薇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
每每听到,我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骄傲,我的女朋友如此出众;有点担心,怕她遇到难缠的角色;还有点微妙的、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躁,仿佛她的美貌成了一扇我无法完全关闭的门,总有人试图推开窥探。
她自己似乎并不享受这种“受欢迎”。
用她的话说:“烦死了,一个个好像听不懂人话。”她更喜欢待在我这间小小的、有些杂乱的出租屋里,穿着我的旧T恤,头发随意扎起,素着一张脸,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或者看综艺。
只有在这里,她不用维持任何“形象”,可以放肆地打哈欠,可以把脚搁在茶几上,可以因为综艺里一个无聊笑点而笑得东倒西歪。
有时,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居家模样,再想起外面那些关于“冰山美人”、“难追的高岭之花”的传闻,我会觉得格外不真实。
仿佛有两个思雨:一个属于外面的世界,光鲜、疏离、被各种目光和欲望包裹;另一个只属于这小小的空间,柔软、真实、甚至有点懒散和任性。
而我知道,唯有后者,才是剥去所有外在投射后,最本真的她。
那些纷至沓来的邀请和目光,于她而言,或许只是夏日里恼人的蝉鸣,听着烦躁,却终究穿不透这间拉着窗帘、开着空调的小屋。
她选择在这里栖息,像一只终于找到合意窗台的鸟,抖落一身被注视的疲惫,舒展最自在的羽毛。
平时她也就和室友的关系好点,听说女神寝室内部挺和谐的,司马可儿,冷若雪,苏小萌都是很好的人,不仅漂亮,性格也很好,我也很为她高兴,毕竟我还是希望她多和别人亲近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自从一年半前她的室友苏小萌带了个新的室友搬到寝室住下后,她就很少来了,打电话就说是有寝室集体活动,两三个月都很难见到一次,想必是在学校里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吧,真是太好了。
对了,那个室友叫什么来着,我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记得新室友刚搬进去时她来我这经常会和我分享寝室的趣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提起的呢?
好像那段时间她和我保持了微妙的冷战距离不让我再碰她的身体,直到一年半后的今天才慢慢回转。
记忆就像被迷雾笼罩般想不到丝毫的头绪,思索一番后便放弃了思考,下次再单独问问她吧。
想到这,我突发奇想不由得想重温下高中时期的温情时光。
“要不……试试?”我提议,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思。
“……你找死是不是?”她立刻瞪过来,眼神不善。
啊,懂了。她说的“勒得慌”,不是指视觉效果,是物理尺寸问题。最近她好像确实抱怨过牛仔裤有点紧。
“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找补,“我是说,你现在看着也挺显小的,穿校服肯定不违和。”得澄清一下,我可没暗示她胖了。
误会解除,她脸上的杀气渐渐消退,表情缓和下来。好险,差点踩雷。我悄悄松了口气。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穿的。”她抱起胳膊,语气斩钉截铁。
说实话,我内心还真有点想看。
不过,我了解她。
表面上斩钉截铁说“不”的家伙,往往最好搞定。
我故意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用自言自语般的音量说:
“其实吧……现在不穿,可能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嗯?”她看向我。
“你看,咱们虽然才大二,但等到了大三,就算身材没变,整个人的感觉也会‘老’一大截,更像社会人了。到那时候再穿校服,那才叫真的‘勒得慌’——心理上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跟高三比,是不是‘叔’气重了不少?”
思雨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颊。“嗯,凑是比以前‘糙’了点。”
“所以啊,”我顺势说,“趁还没彻底变成‘大叔’之前,再看看你穿校服的样子,好像也不错?”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像是一时兴起。
“我才不要,”她还是拒绝,但语气没那么绝对了,“不光尺寸,样子估计也不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