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雾更浓了,她的肩膀似乎轻轻一颤。
“娘亲!”
我又喊了一声,比第一声更响,更急。这一声撕开了嗓子,也撕开了胸口那层薄薄的克制。我朝她跑过去。
娘亲终于转过身来。
隔着浓雾,我看见她的脸。
冷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
可她的眼睛红了。
那双从来都如冰似雪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娘亲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看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梦。
“玄儿,你怎么……”
娘亲的话没说完。
我已经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手臂环过娘亲的肩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情欲的纠缠,也不是母子间客套的拥抱。
我只是想把她填进自己胸膛里那个空出来的洞。
娘亲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抬起手,回抱住我。她的脸埋在我颈窝,呼出的气息又轻又热。
“傻孩子。”娘亲笑着说,声音有些发抖,“才走多久,就回来了。”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她发间。松雪和寒梅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少主当真好兴致。”
一道温润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松开娘亲,转身。
陆沉渊从松林中缓步走出,月白儒衫纤尘不染,折扇轻摇。
苏挽月跟在他身后,玄色劲装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陆沉渊走到近前,朝娘亲作了个揖,动作优雅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宗主,陆某闻知宗主即将闭关,特来相送。正道盟愿以全力护卫太虚剑宗,以解宗主后顾之忧。”
娘亲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冷艳而疏离。她微微颔首,道:“陆盟主好意,本宗心领。太虚剑宗自有护山大阵,不劳正道盟费心。”
陆沉渊的笑意不变,目光却沉了一分。
他转过头来看我,折扇在掌心一合:“世侄不是方才已经离去了么?怎的又折回来了?莫不是——”他目光在我左肩停住,嘴角微弯,“伤势发作了?”
我心头一凛。左肩的煞伤被娘亲用冰心诀压着,又用袍服遮住,他怎么会知道?
“无碍。”我强作镇定,面上不露分毫,“多谢陆盟主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