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完全没有想要去在意的想法,因为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臭小子,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持剑之人声音冷沉,
“哦,我记得你,毕竟身上带有稀薄女武神血的人不多,”隆奥添偏头,扯动嘴角,“我不仅把你的国给灭了,还挖了你的眼睛,原来在翡冷翠躲着啊?”
女人冷笑一声,朝着他的膝窝踹了一脚,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方向刚好正对着习关疏。
“小宝,去找小乖,跟着他走!”她脸上神情严肃,瞪向龙傲天带着显而易见的仇恨。
“……婆婆?”习关疏驱散掉眼前杂乱的虚影,艰难恢复清明。
“是我,”她极快地笑一下,释放出善意,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在隆奥添身上砍了几剑,“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
同时天空中的巨龙开始死亡旋转,rose和女皇全力扒住龙鳞,到底还是被甩了出去。
女人一脚踹翻隆奥添,又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四肢都狠戳几剑,捅了个对穿,这才迅速带习关疏起身,与此同时往他怀中塞入一个小小的投影仪。
“你母亲给你的,记得收好!”她只来得及说这句话,便扇动巨大金色羽翼飞射出去,一手一个接住两人。
隆奥添捂着自己遍体的伤口,极端气急败坏地发号施令:“抓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我要他们死!”
一瞬间又召唤出更大批量的魔物来,眼中尽是杀意,“直接杀,不准留一个活口!”
落地以后,rose第一时间奔向习关疏,把人带回了圣树领域内尚未画好的法阵中。
他心疼地握住习关疏惨不忍睹的手掌,所剩无几的魔力连自己都顾不上,也要给习关疏施加治愈魔法。
“殿下,情况紧急,领域必须现在完成!”
他当即取下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竖起了一层防护罩,其颜色竟与圣树一致。
紧随其后的魔物爪子拍在了保护罩上,指甲很长,刮蹭的时候还会发出如同在黑板上刮过的尖锐声。
rose无从顾及太多,再划开一道血口,完成他未尽的法阵。
混乱间习关疏不知道误触了哪里,怀中的投影仪发出声音。
一道女皇的小虚影出现在眼前。她看上去难得有些局促又腼腆,[“是这么用的吗?在这里说话他就能看到?”]
画面之外,另外一个女声笑道:[“是啊是啊,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它说,之后我就想办法传给小宝!”]
这层极小的圣树保护罩格外坚固,外面的魔物攻击不破,仍旧排山倒海地挤压、攻击,不断换角度抓啃。
它们异常疯狂,牙齿、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流出许多鲜血,在金色的保护罩膜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鬼脸。
投影仪内,女皇正襟危坐,紧张乖巧得像个刚上学的学生。
她目露温柔,好像当真隔着投影仪看到了外头的习关疏,[“我曾经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后代的准备,但有一天圣树告诉我,它会用自己的果实为我创造一个孩子,代价是我只能一辈子守着翡冷翠。你是我血脉长成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奇怪的情绪……忽然之间,我有了成为母亲的希望。”]
所以原主其实从来没有父亲……但女皇知道原主这个果实的用处就是等死吗?
习关疏宁愿相信她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原主视若己出,甚至爱屋及乌到他身上。
功利心和爱往往互斥。
画面之外,深肤色的美艳女人也接话,[“哎,你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吗?可圆可胖的金苹果,看起来超多汁,放地上滚两圈都不带停的哈哈!”]
说完,她走进画面里,从女皇身后环抱她,笑得合不拢嘴,[“说来也巧合,一开始我想着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把你偷了出来,送给我最美的姑娘。没想到偷完才发现这老树天底下最小气,这下可好,彻底不待见我了,是不是也不待见你?”]
“对,它一开始就不欢迎我,后面更是嫌弃到不行……”习关疏下意识回答,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对话,只是单方面的影像。
而在保护罩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躲在角落里相互抱在一起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个别民众还在挥剑,他们的甲胄已经被不知来自谁身上的血染红,身躯挡在这群孩子面前,剑尖刺进一只蝙蝠体内,同时他的腹部也被另一只巨魔捅穿。
画面极度割裂,习关疏恍惚了。
其实隆奥添一开始说他是圣树的果实时,他并没有全信,只当是这人想要摧毁翡冷翠民众最后的理智而说出来的谎话。
可他现在又多信了三分。为什么他会被圣树领域排斥的同时又能够随意进出,为什么他身为魔物却能够使用圣水隐藏原形,为什么他长时间佩戴的永夜之心能让他保持理智,甚至拥有和圣树一样的保护能力……
当初那个在卡迪莱自爆的疯子,早已经称呼他为果子。
所以他们都知道,只有他这个果子本果不知道。
不……原主过去的某个时间里应该也明白,自己是作为圣树的后备隐藏能源而活着,只要圣树出现任何一点问题他就得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