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还未及冠,她也还未及笄,都还年轻,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这是王清儿深思熟虑的结果。
赵秀果然被她质问得沉默了,望着底下看似乖巧的皇后,他久久没说话。
事实诚如王清儿所言,他的确心有所属,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旁人做他的皇后。
既如此……
赵秀动摇了,握着朱批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长叹一声,“朕有些乏累,废后之事,改日再说。”
王清儿诧异抬头,但看赵秀明显逃避的样子,心底的怒气也上来了,她站起身,走到龙椅旁。
高内侍吓一跳,下意识想过去阻拦,被赵秀制止了。
他倒要看看,王清儿想做什么。
王清儿扫了眼御案上堆叠的奏疏,挥袖将一堆奏疏打落在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奏疏底下翻出一方丝帕,当着赵秀的面将丝帕打开。
里头居然是四五块桃花酥。
赵秀怔了怔,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王清儿指着丝帕上的桃花酥,仿佛下一刻就要质问赵秀,他与这丝帕的主人究竟是何关系。
就在众人屏息紧张之时,王清儿忽然抓起桃花酥,一股脑往自己嘴里塞,囫囵咽了下去,泪水也顷刻泉涌而出。
“你们……你们要好便要好,居然、居然还瞒着我,私藏宫外来的糕点!还吃独食!你们欺人太甚!”
所有委屈爆发出来,王清儿一口都没留给赵秀,全往自己嘴里塞。
入宫这么久,除了主持武安王大婚那次出了趟宫门,她几乎一直都在凤仪宫里待着,想到她还这么年轻,日后要在这深宫之内谨言慎行,孤独终老,便觉得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
尤其是沈染衣,枉她掏心掏肺,一片真心,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结果有好吃的,她只想着赵秀。
赵秀也是,从来没和她分享过任何东西。
她这个皇后夹在中间,多余了。
赵秀彻底被她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王清儿到底在生什么气,只是赶紧招手示意内侍倒茶。
茶水倒好,赵秀送到王清儿嘴边,“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赵秀的嘴似乎开过光,一说,王清儿果然被噎住,茶水混着糕点喷了出来,还是当着赵秀的面。
“陛下!”
高内侍魂飞魄散。
王清儿被高内侍这声颤抖的惊呼吓住了,呆呆望着面前的赵秀。
赵秀闭着眼,忍了忍,到底没发作,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污秽。
“行了,往后你要吃什么,让人去宫外采买。”
不就是一点吃的,至于吗?
王清儿一听,就知道赵秀不同意废后,仰头哇哇大哭。
“娘娘!”
高内侍又是一声惨嚎,殿内再次鸡飞狗跳。
赵秀手足无措,站起来想捂嘴,又怕王清儿咬她,只好轻轻拍着王清儿的后背。
“别、别哭了,那么多人看着呢,丢人!”
此时帝后在众人眼里,就和寻常少年少女闹脾气,耍性子无异。
高内侍心尖都在抖,瞪了眼不远处的内侍,“这些千万不能记在起居注里,听见没有?”
这可是关系到帝王颜面。
王清儿哭了很久,这是她入宫以来,哭得最久,最大声的一次。
事情最终以赵秀道歉收尾,半哄半骗的把人送回凤仪宫。
“行,朕答应你,每月放你出宫一次,你就出去玩儿,玩高兴了再回来做你的皇后,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