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既心疼又无奈。
想当初她刚抱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小娃娃乖巧得很,每天就是笑呵呵的,不爱哭不爱闹,今夜这是怎么了?
半夏想到今日见到云梦的第一眼,讪讪笑了笑,没接话。
人是李神医刚送回来的,乳娘不清楚身份,但半夏却记得她,怎敢把她当女使一般差使,遂找了个借口把人支开。
想必王爷见她还活着,心里也高兴。
殊不知魏琰压根没见着人,不仅如此,连自己儿子也不想管了。
乳娘怀里的小魏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哭着哭着便睡去了。
事实证明,父爱母爱这种东西,有,但不多。
新婚夫妻在榻上腻歪了整整三日,终于不情不愿地出门了,云裴领着平江园所有人到了主屋跟前,拜见王爷王妃,其中包括云梦。
魏琰视线扫了一圈,便注意到云梦,随后又冲云裴点了点头。
顾兰枝则立在一旁,被魏琰牵着,两股颤颤。
乳娘怀里的魏珣似乎感受到了娘亲的存在,张大嘴巴嗷嗷啼哭。
顾兰枝心一下就软了,下意识挣开魏琰的手,走过去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醒来三四天了,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说来也怪,魏珣一到她怀里,立时止住了哭,望着顾兰枝,一个劲儿地眯眼笑,小拳头在半空中舞啊舞的,逗得顾兰枝也咯咯笑。
魏琰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惯会讨巧卖乖的儿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王妃身子刚恢复,不能劳累,你们快把世子抱走。”
半夏意会,走到顾兰枝面前,“姑娘……”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半夏早不是当初那个懵懂莽撞的天真少女了,顾兰枝不在的日子里,魏琰沉浸在悲痛中,小世子几乎是她一个人带着。
半夏自认为,她不会再轻易哭鼻子了,可当她真切看到了顾兰枝,就跟见了亲人一样,忍不住想哭。
理智到底还是占了上风,半夏含泪接过小世子。
顾兰枝同样眼眶湿润,冲她微微一笑。
无需多言,她们已有默契。
魏琰再次牵过顾兰枝的手,朗声道,“接下来,本王需回京谢恩,这段日子,就有劳各位照顾小世子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顾兰枝也愣住了,“我们不带珣儿?”
魏琰平静地转过脸去,注视着她,墨眸幽深。
顾兰枝一下就明白了其中深意,脸颊蹭的通红。
都说小别胜新婚,况且她们这就是新婚不久,魏琰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他要把这些年落下的全补上。
至于孩子么……
“世子尚且年幼,经不起劳累奔波,云裴,这平江园,还有世子,就交由你全权照看了。”
云裴没有多嘴,抱拳应是。
至于魏琰和顾兰枝,一走便是数年,当然这是后话了。
夫妻二人先是随皇后仪仗一并回京,进宫谢恩,顾兰枝终于正式站在魏琰身旁,与他一同入宫面圣。
皇帝赵秀比之从前,气度更加沉稳,面容轮廓渐渐显出了男子汉的硬朗刚毅,看着魏琰携妻子向自己行礼,他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坐立不安。
直到他们行完礼,赵秀赐座,他方含笑道,“舅舅大婚,朕这个做外甥的没能亲自赶去观礼,还望舅舅莫要怪罪。”
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家人间的亲昵。
说着,赵秀还冲顾兰枝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舅母,他是没有异议的,撇去她与魏琰的关系不谈,在瘟疫爆发时,顾兰枝做出的贡献,群臣百姓有目共睹,谁也不敢拿她的过往出身说事。
从前顾兰枝看他,就有种长辈看晚辈的感觉,自从经历了那场梦,再看赵秀,更多了亲切之感,便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