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换了个姿势坐好,“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心里却憋屈,把魏琰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但理智上讲,也不能全怪魏琰,毕竟她现在于魏琰而言,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自然比不上他的亲妹妹重要。
“你以为我不敢吗?”
魏琰冷冷说着,手一挥,两个锦衣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顾兰枝,顾兰枝懒得挣扎,就这么被人抬去了诏狱。
魏琰盯着她的背影。
他在锦衣卫这么些年,但凡一听要进诏狱的,个个鬼哭狼嚎,像顾兰枝这么镇定自若的,还是头一份。
“不知所谓,不知死活。”
魏琰低低嗤了声,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一桌子的菜肴。
金乳酥,杂辣豆腐羹,七宝五味粥,酒蒸鸡,和菜饼,还有一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山鸡汤。
魏琰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不是府上厨子的手艺。
想到有可能是顾兰枝做的,魏琰说不上的烦躁。
“来人!”
老管家诚惶诚恐的进来。
魏琰指着桌子,“把这些都给我撤了!喂狗!”
老管家“啊”了一声,颇有几分惋惜。
白日里魏琰去安国公府,他没跟着,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他却在府里看着顾兰枝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这么一桌子饭菜,倒了实在可惜。
殊不知魏琰正在气头上。
安国公府的人好生狡诈,分明知道魏柔与付瑾的下落,偏还装傻充愣,得亏同行的锦衣卫发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送菜小厮,指证当日就是这个送菜小厮找到了“魏柔”,他们才把人带回来,哪知竟然带错了人。
送菜小厮当场被魏琰抓了,送去诏狱,还未用刑,便因为恐惧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其中就提到了阿柔,说他那日去送菜时,亲眼见到阿柔出现在小院里,魏柔对她很是悉心照料。
之后又过了两日,小厮再去送菜时,付瑾给了他一笔钱,要他把昏迷的阿柔带到锦衣卫跟前,因为魏柔向来深居简出,锦衣卫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样子,想当然就把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付瑾……好一个付瑾。”
骗走他的妹妹,又送来一个莫名其妙,身世可怜的阿柔,这是想用阿柔代替魏柔,付瑾就能心安理得带走他的妹妹了。
但阿柔只是阿柔,终究不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锦衣卫也认清了这一点,在诏狱里,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就在鞭子将要落在顾兰枝身上时,诏狱内忽然响起内侍尖细的唱呵声。
“陛下驾到——”
锦衣卫纷纷跪地,大礼参拜。
顾兰枝被绑着,跪不了,便朝廊道尽头看去。
现在的皇帝陛下,就是当年的先帝了,是自己父亲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也是毫无人性,残害顾家满门的皇帝。
思及此,顾兰枝的眼睛染上一层怒色。
皇帝慢腾腾走进来时,便对上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看着那双眼睛由最初的愤怒,转为愕然,再到不可置信。
“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轻松的语调和在成衣铺时一般无二,但此刻男人龙袍加身,举止间不怒自威。
看到顾兰枝被束住手脚,他给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意会,命令锦衣卫赶紧放人。
锦衣卫直属皇帝,他们不敢不从,立刻给顾兰枝松绑。
顾兰枝活动两下手腕,朝皇帝福了福身,“多谢陛……”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探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肘,顾兰枝宛若触电,浑身紧绷着肃立一旁。
皇帝看出她的紧张,不由失笑,“上回见面,魏姑娘还不似这般拘谨。”
顾兰枝忍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惶惶道,“那时候,您也没说您是皇帝陛下……”
内侍当即竖眉要呵斥,皇帝爽朗的大笑声却先回荡在诏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