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愿多看一眼,起身出了房间,两个侍卫及时锁好门。
付晏清脸上的愠怒之色才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神情,一直到他上轿前,他还回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
但愿,他与她还有明日,还有后日。
俊生看着这一幕,憋了一肚子的气,“世子,她已经是您的女人了,若当真生下野种,岂不是让您成为整个大晋的笑话,依属下看,肚子里的那个要不干脆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付晏清抬手制止了他,“暂且留着,待生完了,再解决也不迟。”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他派去的大夫看过了,顾兰枝如今月份已大,若强行灌药落胎,怕是会一尸两命。
反正他等得起,只要过了明日,便不急于这几个月。
“今夜他们必定有所行动,注意守好城门。”付晏清叮嘱完,刚要离开,俊生又叫住了他。
“世子,还有个消息。”
俊生低头,咬了咬道,“就在方才,西北传来消息说……说大姑娘她……”
提到自己妹妹,付晏清眼帘抬起,冷冷看着俊生,“琳琅怎么了?”
俊生想着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有些事情可以等过了明日再说,但事关付琳琅,他又不敢欺瞒。
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姑娘她、她不堪折辱,在回来的路上……自尽了。”
付宴清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
他快走两步,一把揪住俊生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谁自尽了?”
俊生惶惶跪了下去,“世子,您节哀!”
在俊生心里,付琳琅自然比顾兰枝重要得多,所以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如实禀报。
付晏清往后踉跄一步,勉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什么时候的事?”
早在皇宫时,付宴清便拿出魏柔的秘密与冯太后做了交换,终于给安国公府女眷换取一丝生机,只是西北遥远,派去的人一来一回也得数月之久,他便没去过问,岂料再得知她们的消息时,付琳琅竟然自尽了。
“她为何自尽?”付晏清迫切追问,“还有,我母亲呢?”
俊生含泪哽咽道,“世子放心,夫人还活着,我们的人正护送夫人南下。”
只是关于付琳琅,俊生思量再三,还是没忍心说出实情。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付晏清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必,付琳琅定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才会在得救之后,还要寻死。
“……她的尸首呢?”
“天气快热起来了,尸首难以保存,夫人便让人将姑娘火葬,将其骨灰带回来。”
“好,”付晏清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喃喃着,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离开。
他早该预料到的,西北苦寒之地,流放之人皆穷凶极恶之徒,他的妹妹自幼娇养,怎吃得了那种苦。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他流着泪,笑出了声,掩在袖摆下的双手却捏得咯吱作响。
翌日,天微微亮,主街上铺满了红锦毯,一眼望不到尽头,付晏清穿着新郎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两侧侍卫簇拥着,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然而与这热闹相反的是,大街上无一人敢探出头来围观。
直到付晏清的迎亲队伍入了府,才有百姓悄悄开了门缝。
付晏清占用的府邸原先是钱塘县令的私宅,此刻正厅中坐满了江南各州县的官员,还有不少富户乡绅,漕运帮派借机献礼。
付晏清一概来者不拒,将贺礼收下,登记造册。
这些人无官无职,手中却握有大笔银钱,如今江南来了个土皇帝,他们自然闻风而动,纷纷前来献媚,以示讨好恭敬之意,各自算盘打得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