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锦衣卫小心翼翼上前两步,“侯爷,余下之人如何处置?”
随喜堂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附近各院的下人围观,再过一会儿,那些人该反应过来了。
魏琰毫不迟疑,“经查明,安国公府涉险勾结逆党,罪无可赦,立即封锁一切出路,将这里的人,统统拿下。”
锦衣卫齐声应是。
耳畔,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魏琰这一出手,与抄家灭族无异。
顾兰枝的哭声戛然而止,脑海里,那些记忆再次翻涌起来,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魏琰安抚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可顾兰枝依旧通体冰凉。
“枝枝,你怎么了?”
魏琰拨开她的发丝,那张苍白惶惶的脸,倏地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这个神情,他见过的。
慌乱间,魏琰打横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顾兰枝挣扎着推开了他。
“枝枝……”魏琰追上去。
她却像身后跟了洪水猛兽一般,脚步踉跄着往前跑,甚至,跑掉了一只绣鞋。
魏琰看不下去,几个箭步冲到顾兰枝跟前,再次将人抱起。
顾兰枝发了疯一样捶打他的胸口,“放开我!放开我!”
她仿佛失了理智一般,一个劲的捶打,不管不顾。
魏琰的伤口被她捶打得隐隐作痛,忍不住皱眉,“枝枝,你冷静一点。”
顾兰枝完全听不见,从大喊大叫,转为低低哭泣。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一遍遍的低喃,“是你,那夜是你来抄了顾家!”
大颗大颗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跌落在魏琰的衣襟上。
魏琰疾驰的脚步顿住。
顾兰枝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她知道,自己没记错。
良久,头顶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抱歉,皇命难违。”
彼时,他还是锦衣卫指挥使,皇命在身,不得不去做。
顾兰枝痛苦的闭上眼。
她记得那一夜,她和父亲都在钟粹宫,父亲连夜给柔妃治病,她则被宫人安置在偏殿,到了后半夜,她听到沉重的木鱼声自远处传来,到处都是宫女太监的尖叫声。
她好奇地走出去,脚下是粘稠的血腥。
她才知道柔妃死了,皇帝震怒,要血洗整座钟粹宫。
远远的,她看见父亲倒在血泊里,一柄染血的长剑从父亲胸口拔出,朝她缓缓而来……
那夜之后,宫里传出抄家灭族的旨意,她再也没能回到顾家。
顾兰枝泪水汹涌,她用力攥着魏琰的衣襟,“顾家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
顾兰枝的心终于死了。
也对,如果顾家还有人活着,怎么可能不去找她。
“对不起。”
魏琰只能道歉。